老头,这是今天第二次说这句台词了啊,麻烦你有点创意好不好。
他们对创意一无要求,亮晶晶的眼睛全体转过来,对我瞪了又瞪,良久,小白过来,一把搂住我,“南美真厉害,关键时候不掉链子,不愧是我兄弟。”
我甚委屈,“我是女的呀。”
然后才反应前面半句话,“什么?”
白老爷走过来,亲切的嘴脸令我十分不能适应,差点丢出笑里藏刀这句名言。结果人家在我头上摸了又摸,摸得我头皮生痛,毛发纷纷出走。乃说道:“南美,不愧是银狐纯正后裔。这两个字,就是我们狐族后七百年的大运,我老头子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对人类世界大动干戈之天命,不枉啊,不枉啊。”
这位战争狂人把我搞成准秃头之后,哈哈大笑着飘然跃下绝顶悬崖,笑声回荡空谷,老远还传来他呼唤儿子的声音,“白弃,做大事的时候到了,不枉我对你多年苦心啊。哈哈哈哈。”
我听得毛骨悚然,四周人神色虽然各自不同,基本上却都十分平静。秦礼看了我一眼,对庄妈妈鞠了一躬,说道:“我要回伦敦禀告长老会狐山上的情况,并世既是天命,非战则合。选命之后才见真正分晓。请庄妈妈劝白老爷细细思量。另外年后我希望和阿敛完婚,请妈妈允许。”
庄妈妈突然间像老了很多,疲倦地摇摇手,“你们自己搞定吧。”转身叹了口气,也跃下深谷。
在场诸位,似对我随手写下的那两个字都产生了一种虚妄的迷信,令我这胡作非为惯了的极不适应,我试图和阿敛开玩笑,“喂,你们联合起来诳我玩吧,我刚刚回来而已,下手不要这么重嘛。”
谁知庄敛肃然看我,“南美,古老相传,最通灵的银狐,可以在正式选命之前,知道大运的走向,选命池下的柱子,由狐族祖宗骸骨炼化而成,除非是天命指示,否则根本无法在上面写字。”
我脑子里轰隆一声响,失声叫出来,“什么?”
扑回那根柱子,我擦,我涂,我划,吐口水,指甲抠,用石化诀化,用雷动诀打,用气剑割。再尝试写其他的字,比如狄南美到此一游。
罔效。
我颓然坐倒,眼睁睁看着那上面并世两个字,经了这番折腾,反而一时比一时鲜明深刻,明明我当时写的是简体汉字,这会干脆已经变身成小篆了。我的娘啊。我这才意识到,这随手一写的后果,要不是狐族与人类的战争,要不是人类与狐类的融合,两者之间,都非我愿。并世,并世,我干嘛不写个现世啊。
秦礼和庄敛走了,我靠在选命池柱子下面,心里一团乱麻,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轻轻微微地发出尖笑,这不是我自己,这绝不是我自己。我一拳一拳敲击自己脑子,一拳比一拳力气大,那种绝望惊慌的感觉呼之不去,或许打爆自己的头会好些。
直到小白抓住我的手。
他抱住我。
在那温暖的怀里我失声痛哭,反复告诉他,或者也是告诉自己:“不是我本愿,不是我本愿。”
他柔声安慰,“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天命。”
小白的手臂永远是那么有力,在我肩头紧紧箍住,他说起从前:“记得吧,你从小做梦,长老们都要赶来问你梦中景象,因为银狐所见,就是世事所趋。虽然你长大后本性藏匿极深,却始终是最纯正的嫡传银狐,一旦苏醒,预言就不会出错。”
这是赞美吗,还是试图劝说我接受不得已的命运。我绝望地望向他,“小白,没有办法改变吗?这劳什子并世的命运,真的要打仗,或者和人类融合吗?”
狐说(29)
如果答案是yes,小白一定不会有任何犹豫,可是他绝不说谎,因此随之而来的迟疑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拉住他我一阵狂摇,“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在他散架以前,小白好不容易才把我按住,可见我情急之下,爆发了多么大的能量。他再度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还是要祭祀之后,看上天所降真旨才知道结果的,万一只是要我们和人类通通婚呢,又不是没通过。”
我一腔希望又冷了半截,无精打采出了会神,想起来真是讽刺,如果我没有辜负纯正先知者的传统,能知前生后世的吉凶,今天就不会在这里妄自写下无法承受的预言。一切一切,仿佛是上天设定的一个玩笑,人与狐狸,如何天性通灵,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拖着脚步慢慢往山下走,忽然很困,想回山d里睡上一觉,也许醒来的时候,万事无非一梦。白弃却在身后叫我,“南美,南美。”
我回过头看他。白弃的容颜,背对空蒙山色,那么英武神气,可每一分寸处都温暖,我不能想象他在战阵中大肆屠戮,视诸生如土狗。我勉强笑一笑,他忽然飞奔过来,抓住我,“南美,你真的不想接受并世的命运吗?”
我想想,点点头,“没什么好。打仗?我不喜欢死人。和人类融合一体?人类很脏。”
是真心话。也是痛心话。白弃该知我的吧,他在人间住过,为人类打动过,也为之愤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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