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火气真大,手段也够狠,扇去南极冻半年,不怕我吃得那里的企鹅断子绝孙吗?顾不上提闲话,我苦苦纠缠,“白老爷,你送我去磨炼,为了什么呀,早点说清楚,我不是好对症下药?”
他大喊大叫:“选命啊,就是为了如今的选命啊,你顽固愚钝,数百年修炼后尚不能明世事,知吉凶,怎么选,怎么选?”
他好大一个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杀气腾腾一串问题,问得我们两个的眼睛都蓝了,我一步一步往后蹭,只要白老爷手那么一动,我就健步如飞跑路,哎呀,我知道为什么小白的飞天术练得那么好了。
飞天术练得再好,在白老爷面前估计作用都不大,我蹭两步就给他发现了,手一指,眼睛一瞪,“干嘛?又想跑?”一道紫色剑气从他指尖贯出,在我周围结结实实画了个圈,我一接近边缘,就跟被人打一耳光似的,疼得要命。我气死了,娘的,千里万里跑回来,接风洗尘饭还没吃呢,先挨打一顿助兴,这是哪门子接待法,暴跳如雷中我发了倔脾气,硬起头皮猛撞过去,心中那个似我非我的声音恍惚又在,带着轻微的笑意,隐隐说:“撞,用力,用力。”
然后我就一头撞到地上。
白老爷这只老狐狸……居然临时把法力收了。
栽倒在地上,不得不承认姜是老的辣,悻悻爬起来,发现殿中又多了一位,正笑嘻嘻地看着我,说:“南美,刚才那一撞,很帅啊。”
我没好气地作个揖,说:“庄妈妈别玩了,白老爷教训我呢。”
庄妈妈是庄缺和庄敛的老娘。在我成长起来之前,是族中捉弄人的第一高手。见人玩人,见佛玩佛,她读心之术最强,几乎没有人不上她的当。眼下徐娘一个,还是那么爱打扮,对襟小花褂,葱绿撒花撒边裤,头上一左一右,扎两个发髻。笑眉笑眼的,一根皱纹都没有。要不是我认得她已久,几乎就要认为这是格斗街机版里的春丽真人秀。她摸着我的脸,眼睛利如晨星,一寸寸看我,几乎
要看到骨头里面去,须臾,对白老爷说:“你说她无法通灵?”
白老爷绝望地更正,“不是我说,是事实如此。”
庄妈妈大摇其头,“非也,非也,她不但通灵,而且通得好犀利,嗯,我看看。”
她不晓得看什么,又从头到脚把我咀嚼了一遍,最后拍拍我的肩膀,“美美,在异灵川里,那一架打得爽不?”
我拼命点头,“爽。”
白老爷凑过来,好像我基因突变似的,“你打架?赢了异灵川?”
庄妈妈一把拨开他,“没错啦,她心里的记忆还清清楚楚的,你不相信我,是不是要和我打架?”
老头立刻否认,“不是。”我猜他怕的不是打架,是上茅坑的时候从天而降很多石头吧。
庄妈妈心满意足,大力拍打我,“你当时开了天眼通?是不是有声音指东打西?”
她大叫一声,“那就是你的本身啊,竟然要在危难时候才出现,难怪你从小都木木的。”我从小木木的?连狐王头上都要动土也算木木的?太婆的评论果然不同俗流。还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是,连心里有声音你都看得出来啊,那双眼睛可比x光厉害多了,要不咱们去人间开诊所?医生待遇现在很高的。
两个老人家对开诊所没什么兴趣,不晓得嘀嘀咕咕个啥。一边嘀咕白老爷还一边拿眼角余光瞄我,征兆大为不妙。我倒也不敢走,只好围着选命池走来走去,有点渴了,琢磨着这里头的水不知有污染没,喝点没事吧。冷不防庄老娘的声音y森森飘过来,“别喝,喝了变植物狐狸。”
狐说(28)
我吓了一跳,赶紧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什么都不想了,这个动作难度也不小,我往下扳了半天脑袋,也没觉得鼻子和心对上了缝,不过眼睛向下的功夫,我看到选命池的那柱子上面,还细细刻了几个字。
蹲下来看,和柱子几乎同样颜色的字,字体是小篆,一共三行,每行两个字。费了我牛鼻子力气才读出来,依次写的是:
乱世。
扶世。
入世。
嗯,起承转合呼应得不错,不晓得哪个狐秀才写的,但是他不觉得六个字少了点,不够工整吗?我一时兴起,手指一转,运了石破诀,脑子里一边想,一边细细地在上面接着写:并世。最后一横才落,身后传来好多声凄惨大叫,吓得我腾就跳了起来。
庄妈妈,白老爷,庄敛,秦礼,小白。我说,你们来了我很高兴,但是打个招呼要不要那么激动,我差点就当场给吓死了啊。
大家对我的生死丝毫没有兴趣,也不晓得各自抽什么风,一家戳出一根手指,对着我写那两个字拼命指,却一点声音都不出,状甚诡异,活像广州街头有人被飞车抢包之后的反应。我惴惴不安站在一边,心想莫非这是女娲留的古董,给我破了相吗?要赔的话该多少银子啊?
那么干戳了半天,还是白老爷最先喊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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