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生浑身发热,几乎想再甩给自己两个耳光!
自己当时怎么能那样残忍的把那孩子纯美的初恋给生生扼杀了呢?那孩子单纯天真,什么都写在脸上,既然已经看穿了他又何必说穿?既然已经说穿又何必那样戏弄他给他难堪?如果一直保持着沉默任他默默的恋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即使是在杀了人的时候。
至少要再对那小子说一声对不起,他想。
反正对于一个活不了多久的杀人犯,再背上一个通缉犯的罪名,其结果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于是,他出逃了。
即使再见到他说不上话,他也想再看一眼那个孩子而已,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因为除了上师,那是他生命中唯一在意过的人。
拉萨的大街小巷到处张贴着他的通缉令,只不过是他僧侣打扮时候的样子,现在头发长了出来反而把脸掩饰了一半,再加上藏民淳朴憨厚,和他打过交道的几乎没人会把他和通缉犯联系在一起,他也得以成功的做了些临时工赚得一张去往s市的火车票。
警察局那帮人也断然不会为了一个无亲无故无非就是一点小有名气的藏传佛教徒竭心尽力,很快那件案子便销声匿迹了,紧接着消失的是那个叫做空海的名字。
二
天气很冷,火车站已经有了那么一点春运的苗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水生背着简单的行李左右张望着,在确信与驻守站口的警察有足够远的距离之后向月台走去。
“施主,可以布施一点吗?佛祖保佑你。”一个身材矮小穿着灰褐色僧袍的喇嘛挡住了他的去路朝他作揖。
水生的眼睛跳了一下。
那喇嘛抬起头来凝神看了他一会儿,疑惑的喃喃:“你是?啊——有杀人犯!”
与此同时,水生把背包往他头上一掼,逆着人流拔腿就跑。 那个喇嘛他在寺庙里曾经见过,他没有想到,在离开西藏的最后一刻会被人认出来,功亏一篑。
s乱惊动了警察,站警已经拨开人群朝这边赶过来。
水生一路撞倒了好几个人,险险的避开几个行李堆,奔出车站,跑到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他意识到自己现在麻烦了,失踪几个月的通缉犯重新出现,必然会让警察对那个已经淡去的案子重新关注起来。
难道真的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他了?
他有些沮丧,可是一直没有停住逃亡的脚步。
“嘎吱——”一声,一辆越野车停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水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正打算绕道,车门开了,戴墨镜的光头司机探出头来冲他喊道:“快上车!”
水生犹豫了一秒,但随即听了那司机的话,打开车门就钻了进去。现在的他,无路可退。
车子又飞快的驶了出去,融入浩浩荡荡的车流之中。这些车子好多是东部地区自驾游开过来西藏的,所以都是样子差不多的越野车,牌照上的省份简称也各种各样,只要没能记住车牌号,以这些自驾游游客的流动性,警察很难查出来。
可是水生现在担心的看着后面追过来的警察,因为已经有人拿出本子在记他们车牌了。
他们的车驶出好远之后,水生才发现后座里还坐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灰色风衣,正淡淡笑着打量他。
“空海大师,久违了。”那人伸出手。
这个弃用很久的名字再度被人提起,不祥的预感迅速笼罩上全身。
“你是谁?”水生压低了声音,右手已经移到自己后腰,那里别着一把锋利的藏刀,他已经做好了搏斗的准备。在车里被人认出来,看来来者不善。
那人笑着摊开双手说:“别那么紧张,我并无恶意。”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警觉的望向那个男人。
“我在伽蓝寺听过桑顿伽大师的讲座,见过你,当时你坐在他身边。我叫陈旭。”叫陈旭的男人朝他伸出手。
水生没有理会他,按在藏刀上的手也没有放松。看来这个陈旭,是桑顿伽的一个崇拜者,那么自然,他也是敌人。
陈旭见他没有反应,笑道:“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水生冷冷的问道。
“藏传佛教徒素来清心寡欲,把修行放在第一位,何以会自相残杀?我真是闻所未闻。”陈旭如此直白的说出口。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是人的地方就会有贪欲,就会有争斗,这一点他早就看透。
这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知道自己杀了人,既然他这样直白,那自己也没必要对他如此戒备,毕竟,主动让一个潜逃中的杀人犯坐上自己的车,目前这世道,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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