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只是因为年纪小还不懂事,也许只是因为哥哥是他目前人生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结果他就把这种依赖当成了男女之间的爱恋。但是等那小子再长大一点,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的,怎么自己这么沉不住气把他给打击成那样呢?
洛水生后悔了,可是让他更后悔的事还在后面。
之后那小子像变了个人似的,越来越沉默,食量也越来越小,常常在外面晃悠一整天也不回家,时常生病,可是因为兄弟俩一直在冷战,他倔强到病了也不肯开口说,洛水生只好把药草混在食物里给他吃下去。
那小子瘦得厉害,沉默寡言,有时候一整天都坐在山坡上双手托腮的望天发呆,直到天黑才会颜色憔悴形容枯槁闷声不响的钻进房间呯的一下关上门,那双曾经清澈灵活黑白分明的眼睛总是耷拉着眼皮,越来越没有神采。
他是彻底被自己伤害到了。
他发现了,在那之后,每当遇到和那小子有关的事,素来冷静理智的他就会变得特别迟钝。而这一次,他是左思右想都没能想出一个方法来解除兄弟之间这样尴尬的冷战。
在那之后发生了很多事,让他再也没有时间和精力顾及太多。
他的生命不会很长,这一点,上师在他会记事起就告诉过他,自己也早有准备。那些年跟着上师在这片广袤的高原上游历,跟着上师修行佛法,有好几次差点就病死在路上,是那个亲切和善的老人用珍奇的药草给他浸泡,到处寻找隐居的高僧寻求救治办法,一次次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细心照料他,替他取了名字“lui”,意思是“神赐的孩子”,只是那个傻小子非要把这样神圣的名字变成一根水边的苇草,不过“芦苇”这名字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直到成年后,他的病情得以缓和,人也长得越来越健壮,在他觉得他应该可以考虑把那个人找出来复仇的时候,那个他在梦中清清楚楚记得的仇人的面孔竟然自己出现了。
他几乎疯狂了,他不顾一切的抛下了弟弟,因为他要复仇,更是因为桑顿伽的那句“你们之中有一个人要跟我走了”的要挟。
他无非是要得知那尊佛塔的下落罢了,没必要把轻扬牵扯进来,所以在得到这句暗示性的威胁之后,洛水生毫不犹豫的决定跟着他走。
既然兄弟之间的问题难以解决,也许分开一段时间会好一点,虽然他不知道这一去这辈子能不能活着再见面。
如果此次一去不复返,那倒也好,被带到大城市里去,也许这傻小子就会慢慢忘了自己,娶妻生子,过上正常男人的生活,那自己也可以瞑目了。
这短短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亲眼看着这个孩子在身边长大成人,如今,也只能送他到这里了,以后的路,还得靠他自己去走。
因为自己,有无论如何也要在有生之年完成的事。
回忆就此终止,那一声凄厉的惊叫把他唤过神来。
他从佛像后面悄悄探出头,看着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桑顿伽,刚刚那个发现尸体并且惨叫的小僧去报信了,很快,这个香火旺盛的寺庙就会s动起来,而自己也可以趁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人群中,此刻,只剩下等待了。洛水生冷笑了一声,重新隐入黑暗之中。
桑顿伽这些年看起来混得不错,在拉萨这一带颇有威望,这几天把他带到这个寺院里来讲课,中途不停的问佛塔的消息,洛水生一直在拖延,他把两种剧毒的药草叶子晒成干掺在桑顿伽每天的早茶里给他喝下去,终于等到七天之后他毒发身亡了。这种死法太便宜他了,当初他折磨上师的时候,手段残忍很多,只是那时候自己年纪小又病弱,毫无还手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师被他折磨而死。那时候,他就在心里许诺,总有一天会来找他复仇。
这几天他一直穿着这套衣服去帮助一户藏民清理被大风刮倒的房子,今天估摸着毒发的时刻快到了他就没去,一直穿着僧袍在厢房里打坐。此刻换上沾着泥巴的迷彩服混进人群里,应该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平时沉默寡言老实厚道作为大师桑顿伽师弟的僧侣会是凶手,并且,自己也有不在场的证明。
很快,一群人疾奔进来,除了僧侣,还有几位前来朝拜的香客。
洛水生瞅准时机,悄悄的走入看热闹的人群里。
他果然是低估了警察的办事能力,作为唯一一个熟悉桑顿伽的人,警察自然而然的找上他,在看守所里呆了几天,涉世未深的他怎么可能是警察的对手,几番审讯下来,漏d百出,他也意识到,不得不出逃了。
原本他也知道自己没剩下多少日子,最多就是死刑活着剩下的日子都在监狱度过,可是那几天,摸着冰凉的手铐入睡,他却怎样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是多么希望可以再看一眼那个傻小子,那个从小懦弱无能愣头愣脑的家伙,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会不会在新环境里被人欺负?不知道会不会在做恶梦之后哭?不知道会不会仍然和女孩子保持着远到淡漠的距离?
他失眠了。
想起自己拒绝那小子的那一晚,想起他充满期待的
喜欢浮夸请大家收藏:(m.ikshu.win),爱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