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碰面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婶,「姓安。」暖暖说。
「莫非是安娜?卡列尼娜?」我说,「哈尔滨真的很俄罗斯耶。」「凉凉。」暖暖淡淡地说。
「是。」我说,「要称呼她为安老师。」「嗯。」暖暖又笑了,「而且安娜?卡列尼娜应该是姓卡才对。」离开安老师住所,刚过中午12点。暖暖有些急,因为下个约似乎会迟到。
叫了辆计程车,我急着打开车门时又被电了一次。
下了车,抬头一看,招牌上写着「波特曼西餐厅」。
还好门把是木制的,不然再电下去我就会像周星驰一样,学会电角神拳。
「手套戴着呗。」暖暖说,「就不会电着了。」「为什么现在才说?」「因为我想看你被电呀。」暖暖笑着说。
我想想自己也真够笨,打算以后手套就戴着,进屋内再拿掉。
暖暖很快走到一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桌旁,说了声抱歉、来晚了。
他笑了笑说没事,便示意我们坐下再说。
「从学生时代便喜欢您的作品,今天很荣幸能见您一面。」暖暖说。
「钱钟书说得不错,喜欢吃鸡蛋,但不用去看看下蛋的鸡长得如何。」他哈哈大笑,「有些人还是不见的好。」嗯,他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打量了一下这家俄式餐厅,天花板有幅古欧洲地图,还悬挂着水晶吊灯。
鹅黄色的灯光并不刺眼,反而令人觉得舒服与温暖。
雕花的桌架、窗户的彩色玻璃、红木吧台和走廊、刻了岁月痕迹的烛台;大大的啤酒桶窝在角落,墙上摆了许多酒瓶,素雅壁面挂了几幅老照片。
音响流泻出的,是小提琴和钢琴的旋律,轻柔而优雅。
这是寒冷城市里的一个温暖角落。
暖暖点了俄式猪肉饼、罐烧羊肉、红菜汤、大马哈鱼子酱等俄罗斯菜,还点了叁杯红酒。
「红酒?」我轻声在暖暖耳边说,「这不像是你的风格。」「让你喝的。」暖暖也轻声在我耳边说,「喝点酒暖暖身子。」「你的名字还可以当动词用。」我说,「真令人羡慕。」暖暖瞄了我一眼,我便知道要闭嘴。
这里的俄罗斯菜道不道地我不知道,但是好吃,价钱也不贵。
红酒据说是店家自酿的,酒味略浅,香甜而不苦涩,有种独特的味道。
餐厅内弥漫温暖的气氛,顾客脸上也都有一种淡淡的、看似幸福的笑容。
暖暖和那位中年男子边吃边谈,我专心吃饭和喝酒,叁人都有事做。
当我打算拿出餐巾纸擦擦满足的嘴角时,发现包着餐巾纸的纸袋外面,印着一首诗。
秋天 我回到波特曼 在那首老情歌的末尾 想起你特有的固执 从我信赖地把你当作一件风衣 直到你缩小成电话簿里 一个遥远的号码 这期间 我的坚强 夜夜被思念偷袭 你的信皱皱巴巴的 像你总被微笑淹没的额头 我把它对准烛光 轻轻地撕开 当一枚戒指掉进红酒杯 我的幸福 已夺眶而出「当一枚戒指掉进红酒杯,我的幸福已夺眶而出。」中年男子说。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我猜他应该是跟我说话,便点了点头。
「这首诗给你的感觉如何?」他问。
「嗯……」我沉吟一下,「虽然看似得到幸福,却有一股哀伤的感觉。」「是吗?」他又问,「那你觉得写诗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字面上像是描述一位终於得到爱情的女性,但我认为写诗的人是男的, 搞不好就是这家餐厅老板,而且他一定失去所爱的人。」我说。
「挺有趣的。」他笑了笑,「说来听听。」「也许老板失去挚爱后,写下情诗、自酿红酒,让顾客们在喝杯红酒时, 心中便期待得到幸福。」我说,「男生才有这种胸襟。」「那女的呢?」「女的失去挚爱后,还是会快快乐乐的嫁别人。」我说。
「瞎说!」暖暖开了口。
一时忘了暖暖在身旁,我朝暖暖打了个哈哈。
「你的想像力很丰富。」他说。
我有些不好意思,简单笑了笑。
暖暖起身上洗手间,他等暖暖走后,说:「很多姑娘会把心爱的男人拐到这儿来喝杯红酒。」「就为了那首诗?」我说。
「嗯。」他点点头,「你知道吗?秦小姐原先并非跟我约在这。」「喔?」我有些好奇。
「我猜她是因为你,才改约在这里。」「你的想像力也很丰富。」我说。
暖暖从洗手间回来后,他说:「合同带了吗?」「带了。」暖暖有些惊讶,从包里拿出合同。
「我赶紧签了。」他笑着说,「你们才有时间好好逛逛哈尔滨。」暖暖将合同递给他,他只看了几眼,便俐落地签上名。
「那首诗给我的感觉,也是哀伤。」他站起身,抖了抖衣角,说:「戒指并非藏在信里,而是拿在手上。将戒指投进红酒杯时,夺眶而出的 不是幸福,而是自己的泪。」他说了声再见后,便离开波特曼。
「我不在时,你们说了啥?」暖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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