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没一会,许逢杰突然来到沈家。他屁股一落座,就对廖承东说:“老爷让我来看看你,想跟你商量件事,你今天去得急,老爷没来得及说。”
廖承东冷冰冰道:“他和我有什么可商量的事,我没空。”
许逢杰笑说:“我估计是想让你再回一趟老家。”
廖承东干脆起身不听。
见廖承东没有商量的余地,许逢杰补充说:“那里要打仗,你就眼睁睁看着老爷受损?再说,你是个热血青年,你还巴望着上战场杀敌呢。”
廖承东不语了。
他真的猜到了他的心思,参加救护队后他每天都是热血沸腾。回程的那几天,一有空闲,他就看郭队长的笔记本,看得他更是热血奔流。郭队字中,他仿佛读到了一种鼓舞他的力量,仿佛看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那里没有人欺压人,没有贫穷,那里人人相互尊重,个个精神饱满,这该是一幅多美好的图画啊。从他懂事开始,他就知道,他不想做个向命运低头的人,他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冲动,那就是改变命运,做一个不甘平庸的人。战争是残酷的,但战争也是能够洗礼一个人的,只是眼前的状况告诉他,他不能回去,沈家离不开他。
他对许逢杰说:“你回去跟你家老爷说,我去他家只是送信的,别的事我不会做。”
沈海云忙劝他说:“有话你就好好跟老爷讲。”
许逢杰对沈海云说:“我家老爷求他办点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回一趟老家,给他们队长带一封信,就这么简单。”
沈海云说:“你就回去一趟吧。”
躺在床上的沈父闭着眼静静听着。
许逢杰再三请求,廖承东都没答应。许逢杰只好走了,临走说:“老爷会不高兴的,我没弄明白,凭什么老爷就看上你了,你开回来的那辆车还是老爷送给你们的,就冲这你就该帮老爷。”
许逢杰走后,沈海云就去服侍父亲洗脸,沈父微微摆手,喘了一会,突然伸出双手,颤巍巍地抓起女儿的手,深陷的眼球盯着沈海云。沈海云问:“爸,有事吗?”沈父眼珠子转向廖承东那边。沈海云喊廖承东过来,两个人一齐站立在沈父面前。
沈父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看过一遍,那张蜡黄的脸此时泛点血色,他说:“承东,女儿,我这病是不能好了,也没几天活头了,有句话憋在心里好长时间,今天我就直说了吧。承东把河生当亲弟弟,把我们一家子当家人,给我治病,还让我们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我说什么都感激不尽,我沈家何德何能敢接受你当我的儿啊……”沈父停下来喘气,那双殷切的眼神盯着廖承东,他缓缓对廖承东伸出双手,廖承东立即攥住,沈父说:“承东,要是不嫌弃海云,你们把事情办了吧,趁我还有口气。”沈父说这句话时,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声音竟然高几分。
海云不好意思,早出了门。
廖承东只觉一股血在胸腔里汩汩涌着,像泉水一样,这泉涌是这么温暖,可又是这么酸楚,他二话没说,攥紧沈父双手,拼命点头。
沈海云没走远,听到这话后,立即走进屋,说:“爸爸,这事等弟弟回家再说,人家老爷都求他,一定有要紧事,也是信任他,我们再不能拖他后腿了。”沈海云早就看出来,廖承东是个有想法的人,一个不安现状的人,她爱他,就不能拖他后腿。
廖承东说:“别说了,我哪也不去,这里就是我的家。”
沈海云坚定地说:“我不想现在就跟你结婚。”
沈父在床上咳嗽着。
沈海云立即过去,摸摸他的胸口,又翻身拍后背。沈父微微摇头,沈海云让父亲平躺着,站在床沿上,说:“还是等弟弟回来再说,真能成事,什么时候也不迟,我不在乎这几天。”这话既像是说给父亲听的,又像是说给廖承东听的。
廖承东说:“我不会给许家做事的。”
沈海云说:“你心里想回去,我晓得。你忘不了你父亲,那里是你的老家,你还记得去年你跟我讲的那些话吗?我忘不了,你更不会忘记的,你得回去。”
廖承东说:“我不会回去的。”
这时,沈父轻唤了一声女儿,他们都一起走到他跟前,沈父说:“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行。”
廖承东说:“不行,都别说了,我不会回去的。”
沈海云二话没说,就推他出去,还关上门。
廖承东敲不开门,站在门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过了一会,他又回身去敲门,沈海云就是不开。她只好去了工厂简陋宿舍就寝。
可能是太累了,廖承东身子挨着床就睡着了,睡着睡着,突然就有人摇醒他,说沈海云家出事了。他吓得骨碌下床,到了弄堂,看到许多人围在家门口,他撇开人群钻进屋,就见沈海云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地上躺着已经直挺挺的沈父。沈海云见他来了,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就扑到他怀里。她边哭边说:“你走后,爸爸就一直叹气。我晓得爸爸的心思,就劝他。爸爸说,你弟弟回不来了。我解释好一会,爸爸才好些,说自己饿了,让我去给他买碗混沌。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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