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春红心有不愿,她飘了一眼廖承东,见他无动于衷,就不再说什么了,只好同意留下。
当廖承东听郭队长说出鑫流古城时,他忽然想起了小时爸爸跟他说过,他的老家在鑫流古城。他忙问:“鑫流古城在哪?”
俞春红忙接话说:“就是义江城啊。”
郭队长说:“鑫流古城现在改名叫义江城,昨夜我们就是在那里留宿的。”
原来如此,小时候,父亲跟他描述鑫流古城时的神态在他脑子里浮现。他没来过老家,老家只是幼时父亲口述的模样,想不到昨夜宿营故乡,自己却浑然不知。廖承东责怪起自己太粗心,昨晚没能好好看看故乡。
第二天廖承东临出发前,俞春红将他约到屋后空地上,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说:“这个你拿着,路上有个事也好有个防备。”廖承东不肯收,俞春红不高兴了,鼓着腮帮子说:“要不是你,我就被他们抓回去了,算感谢你行不行?”廖承东只好收下。俞春红满眼爱恋地望着廖承东,问:“还回来吗?多久回来?”
廖承东避开她的眼锋,说:“我会回来,一定回来,我替报仇,替河生弟弟报仇。你跟着郭队长好好的,别看郭队长平时威严,可他人好,真的,心眼好,又有水平。”
俞春红点着头,望着他,脸色绯红起来,说:“我希望很快再见到你。”
这时,郭国进队长来了,笑说:“放心,你们会见面的。”
郭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交给廖承东,“送给你的,里面还有一封信,交给谁我都写明了,现在不要看,回头再看不迟。”
廖承东接过来,是一灰皮笔记本,半旧的,翻了翻,里面写满了字。他十分珍重地装进随身的小包里。郭队长拍了拍廖承东肩头,交给他已经写好的红十字会名帖,说:“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又吩咐他如何躲开飞机轰炸,如何跟盘问的人周旋,廖承东一一领会。郭队长最后说:“记住,回去后第一件事是去看看许董事长,他对你可是很看好啊,第二件事,要妥善安排好沈河生的家人。我很希望你还能回来,但我尊重你的选择,出发吧。”
廖承东笔直站立,向队长献个军礼,答道:“谢谢队长,后会有期。”就上车出发了。
廖承东回到上海已是傍晚时分。离开上海几个月了,眼前的景象是他想象不到的:看不到一点战争创伤,街道上霓虹闪烁,打扮光鲜的情侣手挽手在街边走,人力车在人流中穿行,小贩的叫卖声拖得长长的,很有些韵味,电影海报上的美人嘴唇鲜红,眼睛迷离,似乎在对过往的人们卖弄风情。
要不是身穿红十字会服装,带着袖章,蓬头垢面的廖承东看起来更像个乞丐。他想不能以这种面目去见沈父和沈海云,他先去理了发,走出理发店时,天色向晚。廖承东想走快,但快不起来,除了身体累,他心难过。怎么去见沈家人,怎么开口说出沈河生死了的消息?他不知如何面对。他想先去见沈海云,到了厂子里,才知道已经下班了。想必她是去煤场担煤去了,只要一有空隙,她总是去那赚点零钱。晚上再说吧,他想。
去沈公馆,把郭队长的信交给人家吧。
廖承东来到法租界的许公馆,站在许公馆院门前,他没有立即摁门铃。一股北风迎面扑向他,他打了个寒颤,快到夏天,却似乎春寒料峭。沈公馆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屋亮了灯,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来过这了。这里是他深藏在儿时记忆至今未化解的疑问所在,也是让他生厌生疑之地。可郭队长托付的事情,他不能不来。
不一会,院门开了,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进公馆,车停在院中。灯光下,廖承东看到,最先从车里下来的是管家许逢杰,只见他下来后忙去开后车门。
这会,许怀政董事长下来了。
廖承东手里捏着信,想起了郭队长写给他的话:许怀政虽然工厂遭难,但为了抗战,他不遗余力,是个可以信任的资本家。这些他都了解,但有个疑问在廖承东脑子里升起:郭队长是否知晓,父亲跟许家早年就有来往呢?
许怀政可能早就看到了廖承东。他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来,说:“承东,是你呀,进来进来,叔叔很早就想找你谈谈心了。”
廖承东将信交给许怀政,说:“我们队长让交给你的。”回身就离开。
许怀政接过信,立即拆开看,见他要走,又顾不上看,做个拦住他的手势,和颜悦色地说:“到屋里坐会吧。”
管家许逢杰走上前,笑容可掬地推搡着廖承东,随边走边看信的许怀政来到董事长的书房,方退了出来。
许怀政请廖承东坐在沙发上,亲自给他沏茶,端着茶杯递给他,笑道:“你就是不肯来,要不是郭队长,只怕你是不肯进我家门的。都长成大小伙子了,一表人才。对了,你改了名字,叫承东,我能猜到你的意图,不过,要不是郭队长跟我讲明了,我还真不知道廖承东是谁啊。”
廖承东表情生硬,默不作声,但有一点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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