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终于知道你的魂魄为什么不肯来我的梦中与我相会,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死,对不对?
一夜再也无眠。
天亮的时候,我拉开水榭的门,沿着石桥一步步走出去,素衣长裾,帛带当风,一步比一步走得凛然。离我最近的两名御林军士兵见此大吃一惊,手中长戬锵地交碰,将我拦住。然而在看清楚我面容的一刹那,两人瞪大了眼睛骇然失色,浑身巨震,手上长戬险些拿捏不稳,坠落在地。
面前的人,戴着一张精致妖冶的银色面具,掩去大半面容,黑发如缎,张扬披散。一袭素白锦衣曳地,衣袂处暗色的流云纹图案冷芒熠熠,一身寒气噬人。此刻面具下的那双眸子,竟是如妖精羽翼一般透明的红色,冷艳神秘,不可方物。只一眼,便叫所有人不寒而栗。
抬眸冷冷扫视他们,“让开!”
“王‘‘‘‘‘‘王妃,皇上有令,命您在此安心静养,未经传召,不‘‘‘‘‘‘不得擅自登岸。”
我抿唇无语,又再迈近一步,脸离锋刃仅咫尺之遥。两名士兵相顾失色,见我丝毫不肯退让,手中兵器微顿,无奈移了开去。
拂袖继续前行,所经之处,层层拦阻。
“王妃,请不要令属下为难!”
“我是颀王妃,更是先皇帝师,当今皇上都需敬我三分,你们谁敢拦我!”声如滴水溅玉,清冷,寒极。
身前顿时黑压压跪伏一片,却没人敢再让开,心中怒火顿起,我冷哼一声,便欲硬闯。
“帝师的话,谁敢不听?”
熙和如风的嗓音,淡淡的,透出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抬头,漓天澈负手长身玉立,一身明黄衮龙皇袍,金冠束发,眉目依旧温润俊雅,然举手投足间却挥洒一股王者傲气,英姿勃发。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前的每个人无不惶恐不安地埋下头去,只剩下我隔着不远的距离冷冷与他对视。
“你们都先退下!”
圣命一出,身前转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他缓缓走近我,狭长双眼盯紧我面容,眸中渐渐满带怜惜,忽然冲我伸出手来,像是要为我揭去面具,口里轻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我引身后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明黄袖袂上纹饰的金线在日光下凛冽地夺目。
“你究竟还想囚禁我多久?”
漓天澈微微一怔,颓然垂下手去,看我许久,方淡淡道,“囚禁?何出此言?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做傻事,人死不能复生,清儿,你要节哀,二弟若是知道你这样,一定会‘‘‘‘‘‘”
“住口!你不配‘‘‘‘‘‘不配再唤他一声二弟!你别忘了,是你杀了他,是你!”
双目像是灼烧一般,我凌厉迫视向他,浑身颤抖,长长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心尖上,有一种恨意已根深蒂固,再难消除。
“清儿,那只是一场意外,谁也不想它发生,你要相信我!”
他趋前一步,温玉一般的面上已满是忧急,“自我登基以来,你可知我承受了多少的压力?朝堂上,力压群臣的非议,后宫里,忍受元妃的‘‘‘‘‘‘清儿,这后位是你的,只可能是你一个人的!册封诏书我已一早拟好,不日便可张榜昭告天下,你,是我的皇后!”
我命由我不由人
你,是我的皇后!
这一句话,是他的肺腑之言,然而却如一声惊雷,狠狠劈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爱与恨的正面交锋。
我咬唇吸气,周身发冷,抬眸见他定定看我,目光笃定决绝,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几欲令我窒息。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却已拂袖转身,良久,仰面冷冷笑出声来。
微风拂起长长几缕青丝在眼前曼舞,衣袂翻飞如云。我背对着他,漆黑如夜的眼眸倏忽掠过一抹凌厉的光,眼角不知不觉间亦落了些阴沉。
“二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就这么认定他已经死了?还是‘‘‘‘‘‘你根本就巴不得他死,好占有我!”
“清儿!”
他的语声突然一沉,似要发作,“我不许你胡说!”
我霍然转身,冲他桀桀冷笑,“是我胡说还是你狠心?别说二哥没死,就算他真的‘‘‘‘‘‘我也绝不会当你的皇后!”
最后一句说得极重,语声沿着湖面传散出去,字字清晰映入后来人的耳中。
“皇上,颀王妃胆大包天,不以真颜面圣不用敬语已属大不敬之罪,如今竟敢口出狂言,句句顶撞皇上,实在狂妄之极,还请皇上即刻降罪于她!”
不必回头,已知身后跪着的是些什么人。
这些前朝旧臣算来已为三朝,漓国的肱骨栋梁。自从顾衍之被我以计谋拉下马,因贪墨国库巨资事败而锒铛入狱后,漓天澈曾严令彻查国库亏空。
上至中枢,下至地方,一时间人心惶惶,个个生怕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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