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话已经无叔侄之分,甚至禽兽不如啦!”东方俊的嘴角翘起一丝凄凉的笑。
“洪英婶娘若有中意的人,您可临终成全。没有中意的,您可为她选择,慢慢物色,这总是个心愿……”
“傻小子。”东方俊把茶盏顿在桌上,两目炯炯有光。“她中意的是你!你怎么不知道呢?”
夜深归来,东方鸿飞苦不能寐,望着窗纸上银箔似的月光,神思飘然如在梦境。
他回忆着洪英对待他的种种情形:绣花时刺破了手;自己醉卧叔父床上时,她的脸竟离自己的口鼻那么近;有一次,他只来唐山三天,婶娘的眼便有了黑灰的眼圈;使他始终难解的是洪英在无人的场合,故意撩起旗饱,露出一条丰腴、白皙的大腿,上面有道五寸多长的血痴,似是被烟针割破的。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当时,东方鸿飞很尴尬。洪英笑着说:“你就不心疼。”他不便去追问,但成为一个极小又无价值的疑团藏在心角落里。过去,只认为洪英是一种挑逗,现在感到里面有些蹊跷的原因。他想来思去,最后停留在蓝宝珠身上,决定明天早上去祝村。
宋王氏母子定居后,日日念着东方鸿飞的恩德,因无力图报,便在案上立个生牌,朝暮一炷香。茶饭不愁了,宋王氏趁着开春儿,养了一群j鸭,每天在太阳下,眯着眼看小j啄米,手里搓着麻绳。宋福贵呆着没事,把一身出力流汗的r都放得松弛了,蹲在地上,说:“妈,这不把人闷出病来?”
宋王氏瞅着儿子的苦脸说:“你天生就是拉车受累的命。
可话又说回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老闲着也不是长事。回头我跟府上人说说,让你伺候老爷去。福贵,警长是把咱们藏在这儿的,你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妈,你在这儿是想等宝珠吗?“宋福贵已从母亲嘴里得知蓝宝珠的事。他淳朴,笃实,曾纳闷过,童年走失的妹妹,怎么就变成杀人大盗了,如果她不分善恶贫富地杀人放火,就不认这个妹子,相反,是绿林豪杰倒为之自豪,这世道太黑暗了。
“我是等宝珠啊!”宋王氏放下手里的活儿。凝视着天边,脚下一群争食蚯蚓的小j,卿卿喳喳地叫着,衔着蚯蚓的j拼命地奔跑。宋王氏说:“福贵,你看那只叼地蚕的小j,本来到嘴的食就是顾不上吃,后面那群追得多凶。”说话间,蚯蚓又被另一只小j夺去。
“这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福贵漫不经心地说,“就连我们穷拉车的,有时还为争主顾抬杠哩!”
“你懂得这个理儿就好。”宋王氏意味深长地说,“人和人争,鬼跟鬼斗,有时,人和鬼也争斗到一块儿去,图嘛?还真说不清楚。”
“我不懂。”宋福贵抽起烟,靠在北墙根儿下晒太阳,不一会儿就打起鼻鼾。
傍晚饭后,宋福贵打起哈欠,早早钻进院角上的小屋去睡了。宋王氏刚把香c在生牌前的小钢炉里,便听到有轻轻的叩门声。她一迟疑,门打开了,宋王氏险些惊得叫出声。
蓝宝珠站在门前。默视片刻,宝珠叫声“娘”,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说,“娘,不孝女宝珠看望娘来了!”
“宝珠!我的宝珠——”发痴的宋王氏终于摆脱梦态,悲怆地抱住女儿的头,放声痛哭。
“娘,我不是回来啦!”宝珠噙着眼泪笑着,慢慢站起身,搀扶着宋王氏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替母亲擦泪。
宋王氏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眼呆呆地看,双手不住地摸着宝珠的手、胳膊和面颊。喃喃地说:“长大了,出息得漂亮了,也干出番世事来啦!”
“妈,闺女如今可成了匪,鼎鼎有名的关东大盗。”宝珠微笑地说。
“我不管那些,我闺女杀的是坏人,抢的是不义之财。”
“妈,我福贵哥呢?”宝珠环视着居室,看到缭绕青烟后面的长生牌,微微点着头。
“他早挺尸去啦!福贵不成材,只会卖苦力。宝珠,你把我们娘俩儿可吓坏啦,福贵提颗人脑袋回来……”
“妈。”宝珠笑着拦住她的话,“是我不慎,险些弄出一场大祸。”
“是啊!多亏东方警长……”宋王氏絮叨开了,叙述东方鸿飞义释福贵及帮助他们脱险的全部经过。
蓝宝珠听得很认真,说,“你们的地址就是他告诉的。”
“你见到他啦?”
“没有。”宝珠摇着头,说,“他托我一个姐妹带来的。”她刚说完,身子蓦地弹起,下意识地去吹油灯,但头距火苗儿尺许时停下,扭过脸仔细辨听,说,“有人来了。”
“从来没有串门儿的呀!”宋王氏说。
“妈,我进里门躲躲。”只见门帘一闪,宝珠早消失了身影。
“宋娘,还没歇着吗?”门外传来语声。
“谁呀?”宋王氏忙去开门,惊喜得叫出声来,“东方警长?!”
“宋娘,日子还安稳吧?”东方鸿飞站在门前,手里提着两盒糕点,满脸和蔼的微笑。
蓝宝珠没有见过“神枪警长”,她自门帘缝隙窥视,东方鸿飞穿着蓝色长袍,配上一条白色的围巾,显得庄重、文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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