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妈!”若茴难过地喊了她一声。“这是我起码帮得上的一个小忙,你宽心吧!”若茴扶着她一起坐进了车子,然后转向噤声不语的中年男子。“朱爸,可以出发了,我们该去看小红了。”
“好!走吧!”坐在前座的朱爸示意司机开车后,静默半晌,才挤出话来。“若茴,谢谢你陪着我们撑过这些时候,我们实在太感谢你及你家人的支持,请务必将我和你朱妈的谢意转答给你的父母。”
“我会的。”
“这边有几样东西是你朱妈整理出来的,依照小红的意思转交给你保留。”朱爸转身递过一个长二十公分方正的木盒给若茴。
她将木盒接过手,置于膝间,轻轻拉开了精致的扣栓,掀起盒盖,一缕清凉的紫苏香味随之逸出,顿时弥漫整个车座。她拿开最上层的信后,赫然发现里面装着的竟是小红爱不释手、金金银银的玩意儿……包括她幼儿时的金锁片、翠玉镯及一朵血染的丝布玫瑰,盒子底层则是一本红绒布装钉而成的书;它是小红在高一时花了近三个礼拜,亲手以毛笔沾着金粉写下的手抄诗集。
若茴翻开了这本以红布精心包里住的木制书皮。映入眼底的便是徐志摩的诗。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里,
在梦的轻波里依洄。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里,
她的温存,我的迷醉。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里,
甜美是梦里的光辉。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里,
她的负心,我的伤悲。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里,
在梦的悲哀里心碎。
我不知道风
是在那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里,
黯淡是梦里的光辉。
若茴仰头强将泪滴隐忍住,以免造成朱妈的崩溃,她将书放回盒里,抖着一双手将信抽出红色封套后,泪眼婆娑地默读起来。
别离我的爱,若茴!
今天该是你我跨出校园的大日子,很抱歉,我却恶意的缺席了,还得劳你上台帮我领那张奖状。烧了它吧!但千万别在我的坟前烧,因为我不要它。
我曾嫌学士袍跟丧袍无异,没想到我这个口没遮拦的乌鸦嘴一语成谶就让你穿着它为我来吊丧。希望我不会后悔才好,因为我走的这条路是不归路,看门的人不肯卖我回程票。
本来等我一毕业后,爸爸是要送我去美国念书的,那时以为跑到美国就可以逍遥自在,为所欲为,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还捞到一趟欧洲旅游的意外奖品。如今……也不能成行了。你可以代替我去吗?喔!若茴,请不要说不,请再考虑一下,所有的机票与旅馆我都为你订好了,钱也汇清了。即使要退房也拿不回多少钱了。
你就点头吧!去帮我窥窥剑桥,偷偷用你的照相机摄下淡淡一抹蓝。别忘了停留在翡冷翠时,为我多带些包着欢乐的惆怅回来吧!就算是帮我这个老友一个忙。
你见到他了没?他是否依旧玉树临风地高声畅谈呢?
唉!你说泛滥的浪漫能伤情、杀心,套用在我身上是一点都不假。但是,为了浪漫而死,不也是一种矫揉造作的凄美吗?
在我这短暂的一生中,欠父母最多,接下来就属你。你是我最挚诚的朋友,而我回报给你的却是恶意的背叛,抢了你的男友不说,还漠视你的好言规劝,错把你的关心当作中伤与嫉妒。
爱情啊!是我让那股失控的火焰烧断了你我的联系。我后悔!后悔甘心掉入他的陷阱里,后悔懵懂不识真相,更后悔自己伤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直到他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他真正要的人还是你。他说愈是得不到的东西愈是珍贵。这击垮了我!彻彻底底不留丝毫的同情。
你说,我多傻呵!我多傻呵!
情这一关我是过不去了,对你的愧疚是我一生无法消弭的遗憾。
醉过方知酒浓,情这一关,我是过不去了!
小红 绝笔
默默地读若信,若茴就这么的让泪悄然溢出。
小红,你太傻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宇宙之大之宽,足以容纳海涵任何的伤过?你挑了一个最不值得你爱的人殉了情,结果又如何?天不为你变色,地不为你荒老,海与石也不会为你枯烂,而他还是照样优游地活着不为你动容。
你说他真要的人还是我林若茴。唉!他骗了你,为了报复我,他竟骗了你。他谁都不爱,最爱自己。你怎么傻得成为他报复我的工具之一呢?你说过他学医是再适合不过的。我也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他够冷血、残忍、无动于衷!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能看透他这个无情的人呢?你又何尝不冷血、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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