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工作!”我皱眉,连带着声音也冷了几分。
众人立马像上了发条一般快速运转起来。
那情景不是一般的滑稽可笑,让我几乎要当场笑出来。
与祈涟同来的男人看上去大概快三十岁的样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身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让他显得成熟了些,伸出来的手干净而修长。
宋新亲自去为两人点单,让祈涟很是受宠若惊了一番,顺带忽略了宋新近乎职业化的微笑下,那一直在微颤的嘴角。
我站得远远的看着,冷笑连连。又一次在心底腹诽。
娃娃脸,真可怕。
那两人点了两杯冰红茶和一份起司蛋糕,我一伸手接过了宋新手里的盘子。用余光看见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啊,店长!”看见我走过去的祈涟近乎条件反射一般站起,很是恭敬的一鞠躬。这孩子的礼数一直很周全。
避开祈涟意欲接过盘子的手,将红茶和蛋糕摆好,抬起头来,冲那男人微微一笑。
“请慢用。”
男人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啊,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店长,之前工作的时候她一直很照顾我呢。”祈涟的声音一贯的透着她那特有的天真无邪。
男人的神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竟站起身来,微微颔首,“一直以来我女儿受您照顾了。”
在一阵“啊”“咦”“哈”的背景音下,我淡然微笑,“您太客气了。”
这会儿,祈涟才终于意识到了气氛的异常。
“哈哈,爸爸,您又让大家误会了呢。”
男人有些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便不再言语。
“呐,店长,我爸爸看上去真的很年轻对吧。”对于这么一个容易被误会的现实,祈涟显得很是骄傲。
我笑,顺势在男人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是的,您从以前就一直这样呢。”
男人的脸顿时僵住。
“好久不见。”我笑,目光却是冷的,“诺哥哥。”
这次“啊”“哈”“咦”的背景音里多了祈涟的声音。
男人的脸一片煞白,两手下意识的握紧。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勉强的扬起唇角,“啊,爱儿都长这么大了呢。”
“那是自然,祈涟不也长这么大了么。”
至此,我才终于明白,婶婶她,的确是不可能同意之晔跟祈涟的事。母亲,更是不会。
“母亲前几日还提起您,说有可能的话希望能与您再见一面呢。”我继续微笑,用水玥萦式的面对记者时的那种微笑,“不打扰您了,希望您用餐愉快。”
说罢,我起身走回里间,再没有回头看一眼。后来宋新告诉我说,祈涟她爸爸几乎在我身影消失在门后的一瞬间便拉着祈涟落荒而逃。
活该。
、第十六章
忘记是听谁说过的了,人所丢失的记忆是可以通过他人的记忆来弥补的。
如果不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来提醒我的话,我想我大概早就忘记那个男人的存在了。
那个,“孩子”。
母亲总是喜欢这样称呼他,尽管事实上那个人比母亲小不了几岁。
母亲让我们管他叫“哥哥”,他却坚持自己是“叔叔”。两人关于所谓辈分的问题争执了很长时间,最后的结论嘛,很明显,母亲的强势不是谁都能挑衅的。
在我和之晔跟着叶老师学画画的那段时间里,大多时候都是这个管叶老师叫“老师”却说自己应该是“叔叔”的人在陪着我们玩。甚至有那么几次,这个人还来过芦镇的家里。可当我去英国念书,半年后再回来时,却发现“诺哥哥”已经不在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尝试着问过几次,被母亲可怖的眼神吓了回去,再然后,也就渐渐的淡忘了。
眼前突然闪现母亲望向叶老师时那哀伤的眼神。
然后是之晔的脸。
无辜吗?夏之晔,那个一直被你怜惜着的女孩,只怕真的不再无辜了呢。
躺倒在床上,抓过枕头压住脸,心想或许哪天应该找个机会跟我那位“诺哥哥”正式的见一面。
31
高温还在持续。
我素来只道高温能让我心情烦躁,让人昏昏欲睡,却一直忽略了,它,还可以让人的心脏承受能力减弱。
在这样一个热得让人几乎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的日子里,母亲的心脏病发作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
所幸当时母亲身边有一位心脏科医生及时做了急救处理,随后母亲被送到了医院。
那位医生,是祈诺。
赶到医院的时候婶婶正在走廊上与祈诺争吵,祈诺不断道歉,不敢看婶婶的眼睛,却坚持自己的观点。祈涟也在,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切切诺诺的站在一旁满脸焦急。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婶婶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场景,却让我莫名的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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