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写满了开国皇帝徐阳在武道路上的心得感悟的小本子,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一个新的,充满了宝藏的避难所。
在这里他牵强附会,什么都看不懂,但是什么都死死记在心里。
就像现在,虽然手里的是宋清扬拿给他的《宋氏医书·七》,但是当他翻开时,一走神,就只看到了那本笔记的内容,和韩松走的那天留下的寥寥几句歌诀。
虽然随着脚骨渐渐长合,十九也经常地锻炼,身体结实了很多,胃口也越来越大。但是仍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九岁,不,八岁十个月的小孩子。
这天要背的书,他没有背完,而宋清扬因为忙着操心宋璇儿出门的事宜,加上十九前一个月每天都完成得很好,所以这次就没有检查他的进度。
偶尔十九在沉思中被唤醒,多半是雷胖子又想搞事情了。
雷胖子现在整天闲着没事干,除了吃,就是瞎倒腾。
现在十九拒绝雷胖子的次数就多了,以前医馆里无论是谁,宋大夫也好宋璇儿也好,胖子也好温华也好,招呼他一声他马上就乐颠颠地跑过去帮忙,而现在他发起呆来,胖子就是拿出自己最喜欢的猪肉白菜大包子在他面前晃悠,都唤不醒他。
现在韩十九在想的是,说到自己不想去京城皇宫的时候,宋璇儿流下的眼泪。
韩松认识宋璇儿这短短几个月来,一共见过她流过三次泪——第一次是在蛮子营地,那时候她哭得委屈倔强而小心;第二次是在自己生还回家,趴在父亲韩松背上看她,她哭得满足开心而灿烂;第三次就是昨日,她是因为一个叫“黎虎”的男子,哭得决绝感伤而脆弱。
他突然自嘲地笑笑,嘛,好歹咱也是有过一次让她哭让她笑的资格的,可不能太过灰心丧气了。
倒也不知道,现在宋璇儿去了京城之后,会有谁保护她呢?
反正,宋璇儿其实也不需要他保护吧,十九暗暗想道,因为这想法,又忍不住轻轻抬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宋清扬诧异的声音传来:“你这在干什么?”
“师父!?”
“我来看看你,昨日我帮璇儿收拾东西,太忙了,没抽你背的医书,不知道你背得怎么样了。”
“那个……我还没背完呢……”
宋清扬脸冷了下来:“好哇你!我就这一天没守着你让你背书,你就知道见缝插针、耍滑躲懒了啊?”
十九哭着脸道:“我不是……我只是觉得璇儿姐突然就走了,心里想什么都静不下来了,书也看不进去了……”
猝不及防的宋清扬尴尬道:“你,你,唉,璇儿她……”
“璇儿她……她刚刚还问我为什么你不去送送她来着……”
十九沉默了一阵子,伸手拉住宋清扬的长袍下摆擦了擦眼睛,然后说道:“我去看书,今天我一定会把它背完了。”
一直有些洁癖的宋清扬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忍住没说什么。
————
“陛下,这是竹先生传来的消息。”已经到了京都皇宫里的黎虎掌管着帝皇身边安全。
现在是他负责消息的最后一步,交到皇帝手上。
“朕知道了。”徐颛顼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就要让黎虎出去。
“还有一事……”黎虎停顿了一下,说道。
“嗯?”皇帝不避讳他在场,示意他继续说,接着就自己打开了消息。
纸很薄,他却觉有千斤重。
黎虎说道:“竹先生的口信,赵五叔他已经亲自见过面了,也已经答应他只身北上,去做准备了……”
“胡闹!”
徐颛顼猛地摔了杯子!
那瓷片四溅飞射开来!
他“蹭”地站起身来,比黎虎还显得挨了那么一点,但是他年少称帝的威严在眼中,黎虎看了不得不低下头来。
徐颛顼指着黎虎的鼻子骂道:“你难道不知道,除了竹先生和渺无音讯的七叔,当年打下江山的七个人,只剩下还一直在眼线下、始终有消息的五叔了吗!”
黎虎低着头道:“臣……也知道。”
“你难道不知道,那主仆二人至少已经有一个是武道宗师了!”
黎虎还是低着头说道:“臣也知道。”
“知道你还!”
两人呼吸急促。徐颛顼气急,左顾右盼,他手边居然拿不到东西往地上砸。
在仰头环视了一圈之后,他反而比黎虎先平静了下来。
“小虎啊,朕一直待你亲如手足。先帝,也视你如己出。而对于黄四叔、韩五叔,竹先生,柳七叔,先帝说过,那是咱们的亲叔叔,你可曾还记得?”
他说的这话,正是先帝徐阳临危垂死之时,把年轻的这二人叫到榻前吩咐时说的话。
“臣记得。”黎虎咬牙答道。
“那你会亲手让你的亲叔叔去死吗!”
“你会答应吗!”
“你就不知道拦下他来吗?”
徐颛顼音调稍微一高,短暂而急促地发问,黎虎居然红了眼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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