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闭上眼睛。他感觉得到瓜子凝视著他,声音又复迟疑:「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纪化听著他渐渐低下去的嗓音,刚才那种悲壮的感觉不见了,又退缩回之前那个可怜兮兮,让人鄙夷的小男人。纪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动真怒的那种人,但这回他却忽然觉得生气,一把火在x口烧著:
「……你这样不行。」
「嗯……?」
「要问我的名字,就更凶狠一点,更坚定一点!康云,你不是我的主人吗?想知道的话,就清楚的命令我,命令你的奴隶小花!」
瓜子愣愣地看著他。纪化一语出口,自己也觉得後悔起来,这口气实在不像他的风格,也不是奴隶该说的话。
但男人只迟疑了一下子,就叫了出来:「告诉我!」他重新压上纪化的x膛,佯作霸道地叫著,眼眶却也在那瞬间重新红了起来,
「我叫康云……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所以我命令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纪化闭起眼睛,感觉到男人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额上。
「我叫纪化,千变万化的化,那是我的本名,」他闭著双眸,
「我……也喜欢你,康云。」
这样就可以了吧?做到这样,就仁至义尽了吧?纪化听著男人再次爆出的哭声,仍旧不敢打开眼睛。
总觉得,打开眼睛的话,有什麽一直以来紧抓不放的东西,就要从心口流走了。
***
瓜子总算搬进了纪化的家。
这次是瓜子自己提议的。自从纪化回应他的告白後,瓜子就显得和他亲近多了,虽然仍是畏畏缩缩的,特别是知道纪化是医生後,瓜子显得有些敬畏,这让纪化又觉得不耐烦起来。刚答应他搬进来,就马上开始後悔了。
瓜子第一次进去他的公寓,就呆在门口五分钟不肯走,被广大的内室和华丽的装饰震慑得张大了嘴巴。
虽然纪化要他安心住下来,但他脸上就是写著「心神不宁」四个大字,每次纪化下班回来,就会见到他在屋子里晃来晃去,他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和纪化独居的时候有天壤之别,晚上还会作宵夜,然後就像自己是多馀的那样,手足无措地缩在一角。
後来他乾脆在纪化回家之前跑出去,一开始纪化不知道他去哪里,後来男人自己说溜嘴,谈到什麽鱼的事,纪化才知道他是跑到那个男人家。那个小蟹,他的小弟。
这让纪化心头起了无名火,瓜子偷跑到公园去行乞他都可以不理,但从自己家跑到那个人的家,他就是不能允许,感觉好像有什麽东西被硬生生夺走那样。
於是他乾脆把自己的书房清出来,当作他的房间,让他有个归属之地,这又让这个卑微的男人蹲在地上感激涕零地哭了好久。
男人的作风也稍微变了,太晚回家的时候,会接到瓜子的电话,小心地问他今天回不回家、有没有想吃什麽宵夜之类的。
虽然纪化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冷淡,瓜子就会立刻打退堂鼓,还说自己只是拨错电话,匆匆挂断。但纪化有种预感,再这样下去,这个只是兴起捡来的流浪狗,真的会永远失去独立在街头生存的能力。
这个总是逆来顺受、彷佛凡事都打他不倒的小男人,真的受到打击时是什麽样子,纪化倒还真有点想看看,但随即又为自己的残忍心虚起来。
丢不掉又不想要,真是麻烦透了。
那个罗唆的老妇人又来了,据说她不肯相信医生的诊断,硬是要重新在照一次断层,而且还说花钱没有关系,她可不想被医生害死之类的。纪化心烦之馀,g本不想应付这些人,把这些工作通通丢给值班医师。
他还是和瓜子做爱,偶尔也玩些游戏,但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懒得虚以委蛇,也懒得和他玩什麽主人奴隶的游戏,但瓜子显然完全没有察觉。
纪化又开始到外头拈花惹草,他恢复去gay吧喝酒的习惯,醉醺醺地回来时,瓜子总会殷勤地照顾他,替他送水煽风,还会替他铺床。这个男人,显然已经完全信任他、也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他,就连床上的动作也变得主动许多。
纪化已经开始物色新房子,他想乾脆就把那幢公寓送给瓜子算了。在他心里,其实是多少有点同情这个一路颠簸的男人,住在那种货柜屋里,还一天到晚被男人抛弃。
有个栖身之所的话,要找下一个情感依靠也比较容易吧,纪化自以为体贴地想。
这样他也悄没声息地离开,把手机门号全换掉,就可以不必见到这男人终於又被抛弃後,可怜又无助的表情。
他也开始真的收拾起房屋里的重要物品,可怜那男人看到他收拾东西,还以为他好心帮忙夏季大扫除,还一脸天真地感谢他:
「小花,你人真好!」
纪化想起那个人对他的评价:『因为人太好,所以很好骗,什麽人都可以轻易相信。』虽然亲身体验过後,纪化知道小弟的评语再贴切不过,但他就是觉得不是滋味。
他很想对著男人的脸大叫:
「你是白痴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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