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富天的家,单家独户,坐落在村东南一个不大的小山坡上,与村中心相对。房子是青砖瓦房,一排三间正房,左右两边各有一间也是瓦房,前面是围墙加大门,围墙角边上有一棵粗大的葡萄根,往上攀爬延伸,翠绿的葡萄叶子挂满了整个围墙。房子看起来已有十多个年头,显得有些老旧,但很清爽整洁。站在大门口,但见对面瓦房楼舍密麻相连,树木掩映,炊烟缭绕。
覃富天让万明松坐下喝茶后,出来一边悄悄叫他老伴放火烧水,一边扑向鸡舍,二话不说就捉了一只项鸡,麻利地割了喉咙放了血,万明松正端着茶杯在客厅里煞有介事地欣赏贴在正中的对联,徒闻鸡叫,出得门欲加阻拦时,但见那鸡已撂在一边无力地甩着鸡肢了。
“不是说好只吃鱼干的吗?”万明松急得直跺脚:“富天支书你太。。。。。。你这样下次我再不敢来了!”
覃富天笑着说:“这有什么!自己养的鸡么。镇长您请放心,来到我家我说了算!不就是一只鸡嘛。。。。。。”
“以后真的别这样!不然我真的就不给你面子了。”
“好。下不为例!”覃富天感觉万明松有些动真格的了。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说实在的,以前到他家吃饭的镇领导每年都不少,但大多在吃喝上都不客气,包括刘峰书记,有的甚至还在一边工作一边就悄悄暗示提醒,让他做好准备。或者有的嘴里说着客套话,但吃起土鸡土鸭来却毫无客气、理所当然!
吃饭的时候,万明松坚决拒绝覃富天提议喝点自家熬煮的小米酒的提议,吃了两碗大米饭,那盘香喷喷的炒鸡肉也只吃了小几块,而对一碟由腌酸梅子、青辣椒和小鱼干制成的小下饭菜却钟爱有加,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连连称赞。
“嫂子你不知道,小时候呀!”他对覃富天的老婆说,他看得出她是个豁达明事理的贤惠女人,不但把家里家外管理得整整有条,而且待人接物大度有方,“我在家里星期六星期天就喜欢到田角沟边去捉这种小鱼,回来后就放到屋瓦顶上晒,晒干了却吃不了,为什么?因为没有油盐煎煮呀。你知道这种鱼煎煮起来最耗油,而一旦油少了吃起来腥味就很浓,没有油,根本难以下咽!”
“对,对!那时候穷,油盐都很宝贵。哟,没想到万镇长您也有这种经历,真是想不到!”覃富天老婆惊讶了。
“不过,一旦油盐足够了,再配上酸梅子、新鲜辣椒扁炒,喏,就像现在这样,啧,啧,那味道可就神仙都难找罗!”万明松边说边把一条小鱼整条放到嘴里故意很响地嚼着,那神态把覃富天一家人都逗乐了。
“对了,富天支书,我向你请教个问题。”吃完饭喝茶的时候,万明松忽然想起种甘蔗的问题。
“万镇长,您快别说请教!您说。”覃富天连连摆手。
“就是我看到我们关山村,当然也不单是关山的农民都很纯朴、勤劳的,环境也很不错,可为什么还这么穷?”万明松问道。
“这个呀,我认为主要是两个方面的原因。”覃富天还以为万明松要问什么出奇深奥的问题,想不到他提的是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可轻车熟路,几乎每年的镇、县人大会都是热点问题,而且已经不知道连续“热点”多少年啦。“一个是路,路通财通,这是共识;二个呢,是山多地少,我们关山是五山二水三分田,算是镇内稍好的了,像北灵、新岭、社路等几个偏僻山村就更少啦,他们是七山二水一分田。没有田地,农民们只靠那一亩三分田,光解决吃饭问题都是个问题,想搞其它经济作物,难!”
“可我发现关山还有很多低矮坡地,士质很好,而且就在水边,为什么没人开发呀!”
“您是说那些小坡地吧?嗨,那能干什么?隔山过水的,而且杂草丛生,树木都不长的荒野毛地!”
“可要是拿来开发种甘蔗,能行吗?”
“种甘蔗?”覃富天不解地看着万明松。据他了解,蔗糖业虽然是槎县的一大产业,而且县内有多家国营糖厂,但都设在江北乡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蔗区也都是在江北,江南几个山区水乡乡镇由于受交通运输条件的制约,几乎全是空白。而江平镇除了对面江有两个村公所各有百千亩甘蔗以外,其他各村与种甘蔗历来没有半点瓜葛,包括关山村!
“对,就是种甘蔗。”万明松肯定地说。
“那能行得通吗?隔山过水的,糖厂愿意来开发?”
“关键是群众想不想,你们希不希望!”
“我们当然希望!能种甘蔗那多好呀!你看江北那些乡镇靠种甘蔗发了多少财?富了多少农民?”
“群众呢?”
“我想没问题!主要糖厂愿意来开发。说实在的,万镇长!我们这里就缺门路,缺技术,当然还有缺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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