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一个史部郎中。”他轻轻启唇。
“我听说了。”于晋摇了摇头，惋惜道。
“你记得吗，”皇上迷茫地抱紧了手中的蒲团，道：“史部郎中，李垠渊。”
李垠渊？于晋眨了眨眼，突然色变，“……李…李垠渊？”
“……父亲走后，和于谦一起帮助我，扶持我，教导我，对我说这天下从此以后就是我的，对我说他年轻时先皇多么威风的事迹，对我说他们议政畅谈着天下太平……”
人总是会变的，而身边的李垠渊，是什么时候变的，为什么会变，他不知道，也无从知晓了。他只记得，他们都曾真心待过自己。
皇上，手刃了一个从幼年时代陪伴了他十年的人。
于晋静静地听着，最后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开口道：“朝廷六部有细作，你是不是都知道？”
对面身着龙袍那人翻了个身，用手背盖住了脸，“我知道什么我知道……我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懂，我还能知道什么？”
李垠渊，当年说留在朝廷，只为天下太平。他心中的天下太平是什么？投奔襄王，就是他的行动么？或者觉得自己的主子是昏君弃暗投明？
皇上不是不知，不是不懂。
只是不愿信，也不愿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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