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略知时事,说:“市府机关早在几个月前就搬走了,也在一个月前就撤了,城里只有保安大队,能守到几时?”
他老婆啜泣起来,说:“往后日子咋过啊。”
店老板说:“不要哭,鬼子来了日子就不过了?”
廖承东觉得周老板身上有股正气,就跟他聊起鑫流城的过去和现在。周老板说,他到城里做生意多年,情况几乎都知晓。他说市府不关心百姓,城里乱得很,有人还趁火打劫,有些逃兵甚至抢老百姓东西。店老板问他上海人怎么就滞留在鑫流,廖承东说他是上海红十字会成员,因有点私事来鑫流,就留下了。周老板感叹他来的不是时候,两个人不免为未来担忧起来。
聊着聊着,枪声渐渐就稀疏下来。
周老板痛心地说:“鬼子真进城了,城里的百姓就会遭殃了。”
这时,陆陆续续就有人开始下山。
周居仁说:“不急,看情势再说。我有一亲戚几天前投奔我,说他们那个镇子被鬼子杀了上百口,鬼子是魔鬼,杀人不眨眼。”
天麻麻亮了,枪声才彻底平息,他们也都闭目睡了一会。
也不知睡了多久,廖承东睁开眼时,没看到沈海云。他惊出一身冷汗,一边一跃而起,一边大声呼喊:“沈海云,沈海云——”边跑边呼喊。
俞春红跟着来,两人四下寻找,都不见沈海云踪影。
廖承东急疯了,说:“她在这无依无靠,鬼子来了,她这是怎么啦?”
俞春红安慰他说:“她不会有事的。”
其实,在天亮之前,俞春红就看到沈海云跟着店老板儿子周大富走了。从一住店,她就注意到店老板儿子对沈海云有意思。上山时他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沈海云身后保护她,跟她叽叽咕咕,说什么也不让人听见。上山后,他故意并没跟他们坐在一起。天快亮了,趁他们都睡了,他才悄悄过来,将沈海云拉到一边去。俞春红那时醒了,看到沈海云悄不声地跟着她走了,没有阻止。之所以没阻止,是因为他们的举动合了她意。俞春红虽帮着廖承东一起找沈海云,但并没有将实情告诉他。
几乎找遍了半个山头,还是没能找到沈海云。廖承东这时才懊悔起来:让她跟自己一块来,是想保护她,视她为一家人。他们虽没结婚,在他心里,她已然是自己老婆了。可是他没想到,他们中间横插进来一个俞春红。这几天,每每看俞春红轻视沈海云,听俞春红旁敲侧击气沈海云时,他心里都不好受,但也只是在心里,他没能当着沈海云面给俞春红脸子看,半夜里她看到自己跟俞春红在一起,能不起疑心?他想跟沈海云单独谈谈,让她放心,他心里只有她,可哪有时机。她一定是负气出走的,他要找到她,不然对不起沈河生,对不起他们的父母。想到这里,廖承东没好气地对俞春红说:“你该上哪上哪,不要跟着我。”廖承东语气严厉。
俞春红并没生气,反倒问:“你不是还有任务没完成吗?怎么能撂挑子?”
廖承东坚决地说:“不干了。”
俞春红说:“那我自己干。”
这时周老板过来了,对他们说:“人是不会丢的,你们之间估计闹别扭了吧,回店里等,兴许她会回来。”
俞春红附和周老板劝廖承东不要着急。
廖承东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只好如此。
一直等到快晌午了,有人上山动员人们下山,说可以回家了,可以照常做生意了。
陆陆续续就有人开始下山。
老板娘不肯走,说儿子不见了,要等儿子,连哭带喊就是不肯走。
到这时,廖承东和店老板都几乎同时想到,沈海云可能跟周大富走了,但都没说出口。
他们是最后一批下山的。
见廖承东无精打采,俞春红劝他说:“老板说得对,沈海云是大人了,如果他是有意走的,你找到又何妨,要是走丢了,她还会回小旅店的。”
廖承东心里清楚,沈海云就是有意走的,可是他哪里放得下心。
到了周老板的小旅馆,老板娘就拾掇起来,意外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看到一张纸条,就拿给周老板看。周居仁一看是儿子周大富写给他的字条,字条上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我带沈海云走了,你们不要担心。
周居仁看后,大发雷霆,一边将字条递给廖承东看,一边骂骂咧咧,“缺德东西,让我找到扒了他的皮。”
廖承东看完字条,也气愤,但仔细一想,人总算有了下落,才稍稍安定些,就说:“是我对不起她啊,不怪你家大富。”
俞春红接话说:“这么说她是跟大富私奔了。”
廖承东对她咆哮着:“你胡说什么,这下你高兴了!”
周居仁忙缓和气氛,说:“你们都别急,这事缓缓再说,蠢子虽不才,但还不敢做缺德事。等形势安定了,我去找,他也跑不出哪里去,会找到的,到时我将他带到你面前,你该怎么发落就怎么发落好了。”
俞春红这时低下头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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