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承东在想,郭队长为什么要将这个任务交给他呢?莫非跟许怀政商量好了?他想起了在许公馆见许怀政,许怀政曾两次问他对老家印象如何的话,许怀政究竟是何用意?
此刻的廖承东内心翻江倒海一般,小时候的那些事油然浮现眼前。
很小时,他就常去沈公馆玩,有时是爸爸带去,有时随妈妈去。沈公馆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熟悉,也那么随便,许家上下对他也都很好。后来上学了,他一个人也去,邀许怀政儿子一块上学。
那段岁月是美好的,爸爸上班挣钱,妈妈在家持家,家是其乐融融,和和气气的。爸爸常常教育他要好好读书,长大后做一个有用的人。他爱学习,学习成绩也好。爸爸总在人面前夸他,许怀政也曾让他辅导他儿子学习,他还真的辅导过许公子。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跟许家是同乡,父亲在许家工厂工作了很多年。那时,许家是大老爷当家,他隐约还记得爸爸跟妈妈谈心,说许家大老爷到底是读书人,为人和善,有远见。
后来,父亲被派到许家在鑫流老家的工厂去了,但爸爸再忙,一个月总要回家几天。现在想来,与父亲相处的那几天是廖承东最开心的日子,也是他最难忘的日子。父亲除了检查他学习外,经常带他出去玩。父亲出门总是笑容满面牵着他的小手,父亲那大大手掌包裹住他小手的情景,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父亲那大大手掌的温度,他至今仍能感受得到。
可是几个月后,父亲不回来了。他问妈妈,妈妈也说不出理由。妈妈就带着他去许家询问。想不到,许怀政老母不仅不解释,还大发雷霆,骂父亲不务正业,不走正路。母亲问他们,父亲到底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许怀政老母说:“八成是死啦,死了还连累我们家。”
他永远记得,母亲听到这话时怔住的样子,她汪着泪水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许怀政老母,母亲大概希望她说的是气话吧。
许家大老爷随后才出面,安慰母亲说:“我正在查,他人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们别急,等查清楚了再告诉你吧。”
疑惑、伤心的母亲只好带他回家。
母亲以后几乎天天去许家打听,但就是没人告诉他丝毫有关父亲的消息。这件事发生后,许家大老爷一病不起,几个月后就撒手人寰。
母亲曾偷偷去了一趟老家,回来后整天以泪洗面。他问母亲,母亲总是流泪,总是摇头。
他不知道父亲到底怎么了,但他没哭,他心里开始滋生一种对许家怀疑和憎恨的情绪。
没了父亲的家就没了笑声和欢乐,母亲愁眉苦脸,常常深夜里哭泣。他无能为力,只有暗自发愤学习。他想,等他长大了,他一定会查清父亲的真相,也一定不让妈妈再流泪伤心。
有一天,有个男人闯进了他家生活。
这之后,他对妈妈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
那个男人对母亲好,有一回他跟母亲正亲热,被提早放学回家的他看到了,他开始讨厌起这个男人。有几个同学奚落他,说他母亲有野男人,他跟那他们打了一架,鼻子都被打出血了,他回家也没跟母亲说一声。他对那个男人的态度从讨厌变成了憎恨。他不跟他说一句话,不让他近自己身,从心里抵触他。那男人常常拿些好吃的或是学习用品来哄他,他一概不接,还不给他好脸色。那时,有关那个男人的一切他都本能的反感,他甚至连那个男人姓什么叫什么都懒得问,也懒得听进心里。直到现在,他对那个男人的情况除了知道他是来自故乡,其余一无所知。
有一天,母亲跟他说,他愿意出钱供你读书,你要对人家好点。
他不回答一个字。
又有一天,母亲郑重其事地跟他说,她要嫁给这个男人,想带他一起过去,问他可愿意。
他顿时对妈妈嚷起来:“谁说爸爸死了?尸体在那你见过吗?爸爸没死,你为什么要改嫁?”他的嘶吼声吓坏了妈妈,妈妈只好噤声,叹气。
这一天夜里,夜深了,他一觉醒来,发现妈妈还没睡,望着眼睛红肿的妈妈,他说:“妈妈,要走你就走吧,我长大了,能养活自己,书我不读了,我去工厂做工。”
母亲哭着摇头,说我不嫁了。
第二天,他果断去工厂做工了,他没有选择去许家工厂,而是去了爸爸朋友的工厂,他还恳求爸爸的朋友为他保密,他说他这样做是不想让母亲找到他。
母亲终于还是跟那个男人走了,母亲将石库门的房子留给了他,钥匙还是托一个熟人才送到他手里的,妈妈还请人给他留了封信,意思是,妈妈希望他到她身边,随时随地都可以,还说她会常来看他。
他没想到,母亲的走,竟成了他们母子之间的诀别,妈妈从没回来看过他,他也不愿提起母亲一个字,此后也就没再跟母亲见上一面。
那一年,廖承东才十二岁,但这个看起来比一般男孩高大的男孩,成熟了,懂事了。
如今,许怀政跟郭队长都愿意让他去完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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