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呢?」
我看着夏雪平,干张着嘴、动着嘴唇和舌头,却一点都说不出话来。
哑口无言到最后,我只好有些负气地坐下。
我单手叩着易拉罐的边沿、大拇指扣住拉环向上一撬,「嘭」
地打开了易拉罐。
然后我端起易拉罐,对着自己嘴里直接生灌了一大半,打了个带着橙子味道
的嗝后,我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着。
明明昨晚美茵就是喝着这种饮料,跟我一起发现了家里藏着的最危险的东西
,明明此前的一个晚上,美茵跟我缠绵到半夜后,还在拖着自己疲惫的身体照顾
着我;美茵肯定不是一个好孩子,但我肯定她是个好妹妹……而现在她说不见就
不见了!她现在究竟在哪呢?她一定会很害怕吧?怨我,如果我昨晚跟她通过电
话,阻止她在那么晚的时候出去,或者我临时去接她回家然后再回去警局,哪怕
是多跟她通电话、回她的短信让她报平安也好,我想也不致于如此。
明明老爸之前已经提醒过我,可我却依然疏忽,错都在我!是我没看好美茵!是我的错!「哭吧,哭出来。」
夏雪平侧过头,用着久违了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听着夏雪平的话,马上把头转到了另一边——我一直以来最不想的,就是
让夏雪平看到我的脆弱,于是尽管我在啜泣,但我却嘴硬地说道:「你瞎说什么
,夏雪平?我没哭……」
「没事,哭吧。」
夏雪平说着,把自己的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包括你、也包括我,当人
在极端情绪下的时候,做出来的任何事情都会是错的;我没让你急着去做什么就
是这个原因,人是需要发泄的,心灵在适当的时候也是需要休息的。所以哭吧,
哭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说不定哭过以后,整个人会更加的理智和清醒。」
我转过了头,她又与我对视一眼,然后喝着运动饮料,抬起头眨了眨眼,看
着远处的花坛,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不舒服的时候,千万不要以为自己
是个男孩就吝啬自己的眼泪;人的坚强不在此,真正的坚强,是哭过之后的勇敢
和不懈,明白吗?」
我抽啜着看着夏雪平,我以为她会因为我表现得如此懦弱而训斥我,却没想
到她竟会这样说。
我伸手抹干了眼泪,吸了口气屏住两秒,调节了呼吸后,看着夏雪平问道:
「你告诉我,夏雪平,你为什么能保持得这么冷静、这么澹定?你其实不也很心
痛很焦虑吗?我说的没错吧——你其实很在乎美茵,甚至要比在乎我;但为
什么,为什么你就可以这样表现得令人发指的泰然自若呢?」
夏雪平咬了咬下嘴唇,回过头不满地看了我一眼,这种不满,可能是来自我
对她心思的窥破。
夏雪平轻叹了口气,然后又说道,「我不是表现得泰然自若,而只是从我成
为一个警察的那天起到现在,这整整二十年的时间里在我身上所发生的所有,都
在告诉我,任何的多余情绪和慌乱、焦虑,全都是没有用的——它们只会让人变
得麻木、只会让人变得不清醒,然后一错再错,错过、失去,直至一无
所有;我让你在这陪我喝饮料,不是我想偷懒或者故意摆好澹定的姿态,我只是
想保持头脑清醒而已。」
我当然知道她所说的「这整整二十年的时间里在我身上所发生的所有」,是
她心底最难以磨灭的伤疤,也是我们曾经的这个家永远的裂痕。
「那干嘛不在里面,非要拉我坐在门口喝东西?」
我把喝干净的易拉罐踩在脚底,剁扁了以后直接抛进了家门口的垃圾箱里。
「外面的空气更舒服一些……这幢房子里的空气,着实有些不太适合我。」
阳光下的她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迅速地转过了头。
她微微含胸驼背,左手捏着饮料瓶,右臂拄在自己的膝盖上,右肩耸起些许
,披着她有些干枯毛躁的如浓云密布的长发,我从她此刻的背影,竟读到了无限
的沧桑与悲凉。
就在这个时候,我跟夏雪平的手机同时响了。
—「喂,小丘。」—「喂,晓妍姐。」
说起这个,我现在这一刻还真有些惭愧,因为我其实都有些记不住自己是如
何上了夏雪平的车,但是在从局里出发之前,夏雪平却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就把一
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
她首先带着我回了一趟风纪处办公室。
毫不夸张地说,当夏雪平进入风纪处办公室那一刻,风纪处的所有人都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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