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朱力欧。不过为什么……米娜娃的记忆残留着恶梦中的恐惧感。为什么我和朱力欧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为什么会——」
米娜娃想举起手,接着感觉到不对劲。她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左手和朱力欧的右手被一条短绳绑在一起。这种捆绑方式是她特地拜托吉伯特绑的,不能挣脱的绑法。
因为他们不能去追克里斯。朱力欧不行——米娜娃自己也不能追出去。
然而,米娜娃此时心里仍然有股冲动,想抓起自己惯用的巨剑奔出教会,杀进在北边展开布阵的迪罗涅斯军的阵营里头。
床旁的地板上铺着一张毯子,宝拉正躺在上头发出微微的呼吸声。其他的三个人则是不见踪影。
克里斯走了。
米娜娃深呼吸着,肋骨内侧的剧烈悸动这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米娜娃陛下,请问您平常都是……跟克里斯托弗洛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朱力欧的问题,让米娜娃的耳根子发烫。她呼唤克里斯的声音被对方听到了吗?
「你、你……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她一脚将朱力欧踹下床。「他、他——你知道的嘛。我是要他吃掉我身上的死兆,然后——然后我的、我的预知梦也会一并消失,就不会痛了嘛。所以偶尔——真的只是偶尔喔——才会在梦中不小心叫了他、他的……名字。」
「对、对不起。」
朱力欧缩着头,躲在床底下说道。
「那、那米娜娃陛下您刚刚是——梦到托宣预言了吗?」
这声询问让米娜娃收起怒意,整个人缩到床头。然而,她和朱力欧之间有条绳索牵连着,不可能离得太远。于是她抱起膝盖,掩住自己的胸口。
「是谁呢?」朱力欧以僵硬的语气开口询问。「是怎么死的?」
「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米娜娃用力摇头,仿佛想要藉此甩开梦中的不快与血的味道。
「你问了又怎么样——知道了,假装关心又能怎么样?我可不是希尔维雅。你把我当成希尔维雅,想要帮我。但这么做,对于你把希尔维雅一个人丢下,自己逃跑的事实——」
米娜娃对自己脱口说出的话也吓了一跳,赶忙住口,狠狠掐着自己的双臂。
朱力欧的表情仿佛碎裂的寒冰般崩解了。
(我自己明明也逃出来了。)
(我跟朱力欧一样,都丢下希尔维雅一个人逃走了。)
米娜娃垂下头,沉默有如堆积的尘埃般压在她的颈子上。
「对不起。」
米娜娃好不容易在双膝之间吐出了道歉。
朱力欧几乎要哭出来的摇头动作,她就算不看也感觉得到。
「不用担心。我是梦到自己被杀……不过那不是语言,因为杀我的人是我的父王。」
朱力欧闻言为之屏息。
「提贝烈斯……太王陛下?」
米娜娃已经好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我说了,那不是预言,因为我没有感受到痛楚。再说,梦中出现的父王也太年轻了。地点大概是在地下的银阴宫吧。因为太暗了,所以看不太清楚。不过父王的手一点皱纹也没有,声音听起来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高亢,很恶心。所以这个梦大概……」
米娜娃说到这里,吓得抬起头来。只见朱力欧忽然凑上前来。一看到那张思绪纠结的脸庞,米娜娃忍不住将背贴到了床头边。
「……你、你干什么?」
「您在梦中没有感觉到疼痛——而且太王陛下的模样看起来还很年轻?」
「都说了,只是梦而已。那个梦自从母后被杀以来,就一直不断重复着。」
米娜娃对于母后在银阴宫被父王?提贝烈斯杀害的情景依然记忆深刻。那时候的她其实还是个弄不清楚现实状况的孩子。因此,也可能是圣王族的血源之间与母亲和女儿的记忆相连的关系吧。
也因为这个缘故,米娜娃很小就知道自己背负的命运。在内宫总司还没有教导她任何事情之前,她就逃离了王宫——丢下希尔维雅一个人离去。
「太王陛下……这怎么可能?不对……」
朱力欧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特别苍白,声音也颤抖着。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米娜娃微张着浅樱桃色的嘴唇,疑惑地向对方询问。一阵高亢的钟声忽然响起,宝拉猛然从睡梦中跳了起来。
「——呜哇!」
她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两手胡乱挥舞着,仿佛在寻找什么。
「衣服呢!我的圣袍呢!我、我丢到哪里去了——咦?咦?交班的时间到了!再不赶快过去,人家会被弗兰殿下骂的!」
米娜娃叹了口气,将叠好放在枕边的圣袍扔过去。大教堂里正在彻夜祈祷着。被人尊称为圣女的弗兰契丝嘉,昨晚和他们会面之后,就匆匆赶赴主圣堂举办的典礼。他们约好早晨的钟声一响,宝拉就要过去和她交班。
「咦?衣服的袖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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