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见状都停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他。辈分最大的周松民笑了句:“来来来,咱听听这新郎官儿要说啥。”
苏思远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清了清嗓子,说,“我想趁着今儿这日子说一件事儿,先前我跟桐桐领证的时候就已经改过口了,但其实还有一位应该改口的……”苏思远话说到这儿顿了顿,拿胳膊肘碰了碰杨语桐,“来,媳妇儿,”示意她把酒杯端起来,而后才朝向贺远道,“这么多年,早就该这么叫了,爸。”杨语桐也跟着笑笑地喊了声,“爸。”
贺远一时被这个字叫懵了,愣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别说是他,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怔住了,连苏倾奕都没料到苏思远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儿。
“今儿个这儿来的都不是外人,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家是怎么回事儿,”对于突来的静默,苏思远早能猜到,他把酒杯撂回桌上,继续道,“……说句心里话,我从来就没觉着别扭过,可能因为打从我记事儿起,每天在家里晃悠的就是我们仨……就没觉着哪儿奇怪,直到上学以后我才知道别人家都是一个爸一个妈……”说到这儿,苏思远低声笑了一下,“贺叔跟我爸好了三十多年,他们俩谁都没跟我提过我这名字的来历,还是我自己琢磨明白的……其实就冲这名儿,这口也早该改了。”
贺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屁股按在椅子上的,也不知道自己面上是怎么强作镇定的,要不是苏倾奕在桌子下头默默攥住了他的手,他差点就直接站起来了。
“爸,”苏思远又举杯朝他叫了一声,“还记着我小时候总因为打架请家长么?那时候不懂事儿,还老惹事儿,为了让高年级的也怕我,我真跟别人说过您才是我爸……您个头儿高,看着就不好欺负,每回放学来接我,往大门口一站,我都觉着可得意了……”苏思远说着说着眼圈儿有点泛红,吸了吸鼻子,又笑着问了句,“怎么着,爸,不打算跟我碰一个?”
贺远看着说话的人冲自己举着酒杯,依旧半晌没反应,直到苏倾奕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腿,才恍然回过神来也端起了酒杯。不知怎么的,手有点抖,喉咙也跟被堵上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连着点了几下头,勉强“诶”了一声。
其实这么多年,他早就把苏思远当成自己的孩子看了,可今天他真的这么一叫,却又突然觉得这个称呼离自己是那么远,远到听着都有些模糊——这一声,仿佛一下就穿过了三个人几近三十年的岁月。
“行,您应了就行。”苏思远这才真的笑了起来,仰脖先干了手里的那杯酒。
虽然自打上回胳膊骨折以后,贺远就彻底戒了烟酒,但今天摆在桌上装装样子的这杯酒,他最终还是喝了下去。
酒席散场之后,大家各回各家。年轻人都去闹洞房了,贺远跟苏倾奕没那个精力,便遛达着往家走。
“我今儿……”走着走着,贺远突然开了口,可刚吐出俩字又停住了。
“嗯?”苏倾奕侧头看看他。
贺远也回看了他一眼,嘴唇又动了两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句:“……我是不是表现得不老好的,孩子喊我那一声……”语气里却有股掩饰不住的高兴劲儿。
“有什么的?”苏倾奕小孩儿似的哼了一声,斜眼瞟向他道,“他小时候你替他挨过多少回老师的训?还瞒着我,以为我不知道……就冲这个,不该喊声爸?”
“嗨,那我早都忘了,”贺远笑了一声,“我这不是没想到么,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也没想到,”苏倾奕也笑了笑,转脸又哼了一声,“算他有良心。”
说句实在的,倘若贺远是个女的,是他苏倾奕离婚后再娶的妻子,这么多年,他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们父子照顾这个家,苏思远早也该改口喊声妈了。不能因为贺远是个男的,这份心就不一样了。
亲情这东西,固然离不开血缘关系,但终归还是要靠相处。贺远几乎做了每一个父亲能为孩子做的一切,对苏思远真的做到了他承诺的那样视如己出,苏倾奕甚至觉着这声“爸”其实还是来得有点迟了。
“那你呢?”贺远碰了碰苏倾奕的手,逗了他一句,“你有良心么?”
苏倾奕一愣,反问道:“我怎么没有?”
“那你是不是也该改口了?”
这话把苏倾奕问糊涂了,心说难道也要我喊你爸?他满脸纳闷地看着贺远。
贺远倒忍不住笑了,解释说:“就前两天听小远说的,他说广东那头女的都管自个儿家男人喊老公,你是不是也该喊我一声?”
苏倾奕步子一顿,突然觉得脸有点热,当下白了贺远一眼,嗔了句:“都这么大岁数了……再说我又不是女的,你别净胡说。”
“哪儿胡说了?我见天喊你媳妇儿,你可应得痛快着呢。”贺远又碰了碰他的手,装委屈哄道,“你这大半辈子都直呼我大名,是不有点儿不公平啊?也换一个呗?”
“…………”
“就喊一声?”
“…………”
“这儿又没别人,你就叫一声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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