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悦跟她共事这么久,依然不能理解她丰沛的表演欲望,只不过在机舱里放任她表演这么一个一个又俗又吵的骂街泼妇形象,的确又有点儿让人抬不起头,遂决定屈尊纡贵地配合她演一会儿,温声细语地劝她道:“你就消停一会儿,好不好?有事回家说行不行?都是一个飞机,能有多大区别?”
说到最后没忍住ooc了一下,酸不拉几地说:“……要是我葛朗台,现在你就该在爱尔兰海泡着了,还想坐飞机?”
方蓁杏眼圆睁:“你说——”
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陈泽悦自行改了剧本给自己换了个人设。只见他端坐在位,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副六十年代小喇叭的腔调,在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里硬是背出了个抑扬顿挫:“历史,难道不是,一个生命整体朝另一个生命整体的延续?——”
方蓁一脸“f你说啥”,前排和左边两三个看上去是亚裔的老人都盯着他,陈泽悦毫不受影响继续发挥:“有些环节不必经历——有些历程却决不应该忘记——”
一对老夫妇热泪盈眶:“对!幸福的新社会我们也不能忘了忆苦思甜!”
方蓁:“……”
常年水边走,怎能不湿脚?
方蓁翻了个白眼,却看见坐在窗边的一个一直睡觉的人被吵醒了,连忙扯一扯陈泽悦衣袖。
那人她一上飞机就注意到了,许是比他们早登机一会儿,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里,动也不动,大大的连衣兜帽盖在头上,只露出一点下巴尖和细碎的淡金色长发。
方蓁也算是在时尚界倒腾了这么多年,阅人和衣服包包无数,一看就知道那人身上款式简单的衣服也是大牌。此外这人虽然委委屈屈地蜷在座椅里,仍然能看出其肩膀平正、身量高挑且皮肤细腻,大约也是个清秀可爱的美男子。
只不过她对人生产生了一丁丁怀疑——为什么能穿整套纪梵希的人要跟葛朗台一起蹲经济舱?难不成今年流行“忆苦思甜”?
眼下却来不及怀疑人生了,方蓁怀着一点吵醒有可能是美人的愧疚,揪着陈泽悦的袖子,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把兜帽拂开,露出及肩的金色直发和一张瘦削苍白的脸——竟然还算是个熟面孔。
然后他冲他们微微笑了一下。
方蓁感觉自己脑子里炸出一朵小火花——连陈泽悦也愣了。
居然是路德维希。
——费恩·路德维希。
看到路德维希的脸的那一刹那方蓁有一点慌乱。
哦,倒不是因为这位女流氓春心萌动了,只是因为……她在听到陈泽悦“说服他穿裙子”的建议时,竟然微妙地动了歪念头。
佛曰,不可,不可,酒色财气,四大皆空,四大皆空……
总而言之就是有点尴尬。
方蓁飞快地偷看了陈泽悦一眼,见他那张扑克脸竟然也被震惊崩开了一条缝,登时觉得平衡了一点。
路德维希嘴唇微张——方蓁在这个时候还能忙里偷闲地想起来这位是德国籍的,正在等着判断他说的是英语还是德语的时候却听见人家说:“好久不见,陈先生。”
温和有礼,字正腔圆,陈泽悦工作室里港澳台以及外籍工作人员,没一个普通话能说得这么标准的。
方蓁内心oe…?”
陈泽悦面上的惊讶淡去,也冲对方笑了一笑:“确实,我倒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再见。”
他和方蓁以前在秀场当然是见过他的,不过如方蓁所想,路德维希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
但在更早些时候,陈泽悦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的他还当不起“光彩照汉宫”的美誉,只是一个瘦弱又胆怯的穷小孩儿罢了。陈泽悦最先在杂志上看见他时差点没认出来——五官当然是没有变化的,身形也清瘦依旧,不过不再是那样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了。漂亮的青年人,果然是稍加修饰就能美得让人不知用何语言去称赞的。
路德维希的走红约摸也是靠老天赏赐,他有一副绝佳的面庞和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没有经过系统的专业训练,但他走秀时能无师自通地走得漂亮潇洒,拍平面照时的表现也极具魅力和爆发力——还有人说上帝在制造他的时候,大概也情难自抑而吻过他光洁的额头。
鲜少有人关注过他成名前的困顿辗转。不过观看一枝秀美的花,委实也没必要连同他的根茎也一块儿鉴赏的。
那个时候他在巴黎,陈泽悦还记得很清楚,也是他去看望过自己的姑母后顺着塔桥闲逛,偶然看到一个像是南欧人的白人小男孩,五官精致,长得腰细腿长的,哪怕面色枯黄也不能掩盖其吸引力。
陈泽悦兴致盎然地远远看了一会儿,不过他没有上前搭讪。一则他是个干设计的,不是星探,二则他和他家的工作室都是做女装为主,男模用处不大,三则他没有兴趣到处拈花惹草——更何况这孩子一看就是个苦叽叽的小白菜。
不料几个小时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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