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多年下来,不知到底是哭多了还是被酒烧伤了,话始终不能说的太过大声,一旦用力过猛,必定喉头刺痛到冷汗直冒。
天帝倒无所谓,直说:“初时听到气得跳脚,眼下护的要死,不领情就算了。”
当时我正蹲在地上用心给花木松土,它们这些年好不容易有些起色,没啥功夫搭理他,他便又继续厚着脸皮道:“你度过了升仙之劫,按你如今额间那朵净色痴情花的仙印来说,身份可是不低呀,唤你一声太古仙人你都受得起,既然你不肯改掉飞仙这个不入流的身份,那你知不知道却霜知道你并不喜欢候颜这两个字,所以曾在月老伺的姻缘石上给你另改了一个封号?”
我头一次感觉我的心仿佛活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看着地上的泥巴,声音忐忑:“是什么?”
“不知道,他没有说与我听过!”天帝头一次难得的好心建议:“既然不知道那你还是别去看了,过了这么多年,心伤好不容易才淡了一丝,只怕到时你还是承受不起,那家伙早就情根深种而不自知,一心只当自己应该要拿命护你,真不知他以前看你和别人蜜里调油时是什么心情?”
我愣在原地不动,天帝开口有些懊恼:“今次真不该跟你讲这么多,你可别给我在月老伺又死一次,我还想多和你相互折磨些日子,说不定等哪天折磨够了,我便就把仙根还你。”
终于等到天帝离开了定宁天,他向来是自个儿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他为看我找点平衡,我为看他找点儿影子。
除却下界不算,月老伺可能是我这么多年到过离定宁天最远的地方了,站在那快黑色的石头前,闭紧眼睛迟迟不敢去触及,心中不住思索,他会给我改成什么?是木头还是混蛋,是蠢货还是傻子?
不知不觉间,指尖冰凉传来,石面光芒一晃而过,眼皮终是缓缓掀开。
出现的那些字早已叫我潸然泪下,我笑骂他道:“你酸不酸。”
我与他的名字封号并排出现,只是我的封号候颜旁边被另外刻上了两个相对小一号的字:谢风,端庄俊美的小篆是他的手笔。
视线顺着手的触碰由上至下细细看去,有一行字在我二人封号中下静静落拓,和着泪水的苦涩我慢慢将其念出:“谢却风霜共白头!”
知我是从月老伺活着回来的,天帝如今隔三差五都会专程跑来砸碎我的心,不过说的都很稀松平常了,远不足他以前来时说的那些揪心话十分之一,仔细回想,全都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活而无望求死无门的我缓过来一年不到,开始在殿中培植却霜弄到一半的花木。
当时他看我在院里给花苞抓虫,便坐在石凳上唉声叹气,我知道,天帝很想却霜,哪怕他早已将对却霜的觊觎转化成了亲情,加上他们从小到大的交情,思念怎会比我少。
“哎!真怀恋却霜在的时候啊,准能叫你感觉万里乾坤殿是个无比舒心的地方,不像现在,没个谈天说地的,也没比试切磋的,秀色虽说可餐,但却霜就知道,我就是和旁人不一样,恁是看不饱啊!再加上如今眼前秀色那凄凉样,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我觑了那悠闲到专程跑来作死的家伙一眼,将手中捻出的虫子悉数放到了他面前,真心加实意的缓慢对其建议:“阁□□金r_ou_贵,没什么好招待您的,吃虫子吧!又大又肥,顺便补一补元气,也方便去别处蹦哒。”
天帝瞧了一眼后后极其不屑的说:“却霜去之前真应该多教你些待客之道!”
眼神狠狠的剜了天帝一眼,手紧握成拳,复又松开,他既然这么喜欢看我痛苦,就让他看个够吧,我认命了!
话说的多了,嗓子干疼的很,我从房里拿出茶水,自顾自倒着喝。
“想当初你一来上界,却霜便急着要送拜贴,但怕吓着你,便只好等你封阶后在送,我说这样不好,你和他的距离就算在上界这同一块地方,也是天壤之别,到时若是搞得所有人孤立你就很尴尬了,他便就继续等,我就搞不明白,你来了他怎么就傻了,连我诓他他都信。”
紫徽仙君要给一个初到上界的飞仙送拜贴,天帝只怕初闻就已怄成内伤!怪不得他当初看我横竖不对眼,不过却霜暗中不还是送了,只不过被问茶给回绝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关节开始泛白,不是没法子制止他,只是关于却霜的事情我都喜欢听,感觉无外乎饮鸩止渴,但还是想听。
没办法,想死死不成,我就算魂飞魄散千百次,纳魂也能将我捣鼓回来,期间无意亡过数次,都验证了树灵那时的话是真的,这也得认命。
记得却霜走后的当天,我拖着身子来到了殿内的仙侣居旁,原来那里面一米高的绿树有许多翡翠色叶子,此刻却是何以飘零远,树枝树干开始慢慢变黑,但那缠绿藤却依然故我,和树干缠绕的那般紧实,从上到下颜色一片鲜活,只是它却不再与那树干相融,这一幕鲜明对比到刺目。
拿着战徽的我,倾身一把将绿藤扒下,几乎狂怒的将其剁成了r_ou_末状,可最后发觉自己还是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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