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浑身都还软着,没什么太大的回应,只蜻蜓点水般轻轻“嗯”了一声。
翟子枫把矮桌边的小炉子搬了过来,添了点儿炭火,又煮了壶水。他一边盯着炉子里的火,一边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楚江吗?”
祁安撑着身子从软席上坐起来,稍微凑近了些炭火,把冰凉凉的双手凑近些烤烤:“为什么?”
翟子枫悠悠道:“我给你从头说起吧。”
“我是我师父在山沟沟里捡到的,说若是晚了一步,我当年就喂狼了。他是我师父,也是我义父,所以我跟他姓,名字也是他取的。”
“我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后来当了他的首徒,他也有心要把掌门之位传给我。”
“历代y-in阳山掌门都要学一门武艺,叫’y-in阳式’,分了y-in本和阳本。当年我还小,我师父怕我修为不够,急于求成恐伤了根本,就只让我先练y-in本。”
“但单有y-in式是不成的,不仅用不了,还极难练,必须要闭关起码半年,而且修炼期间会五感尽失。“翟子枫苦笑了一下,”我闭关的那个山洞里有一条泉水,我本以为没什么。“
他丧失了五感,而那泉水联通内外,要是有人从外面投毒,翟子枫也确实是不可能发现。
而修炼中的人,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喝水。
那天送水和食物的子弟没来,翟子枫便用泉水将就,却没想到着了道。”我师父是被我一掌打死的,“翟子枫眼眶有些微红,”我再怎么不承认,但事实如此。“
“然后我师兄张奉就说要把我杀了,’以慰先灵’,我就赶紧逃了。”翟子枫自嘲一般扯了扯嘴角,“后来我听说师叔也被逼出逃,身上还带着另一半儿的阳本,于是就一直在找他。”
原本翟子枫是不怕张奉的,可中毒之后又走火入魔,毒入经脉,纵使是解了大半,可一开始的那段时间还是功力大减,而且双目再不能见光。
“后来我知道他在北境,一路追过去,才知道他已经死了,但是生前在你的府上当过门客,接着我就去找你,然后知道你入京了。”
再往后的事,祁安也就知道了,他入京之后没多久就被着令赐死。
“然后我就想,也许东西在你的遗物里,打听到当时是一个将军帮你打理的后事,我就一直跟着他。他从北方南下到楚江,我也一路追到楚江,结果在楚江跟丢了,接着就遇到你了。”
祁安一愣,随即笑了,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翟子枫跟的那个将军想必就是常斌了,而当初常斌南下楚江,其实是为了追他。
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的是神奇得很。
翟子枫见祁安冷不防笑了出来,不爽道:“你笑什么啊?”
祁安摇了摇头,抿着唇道:“没事。”
“咱俩这……”祁安咂了咂舌,笑道:“还真是孽缘啊。”
翟子枫一听,知道原来祁安是在想这个,便也乐了:“哪里孽了?明明是天赐良缘嘛。”
祁安笑骂了一句,想了想,又转而问道:“说起来,那个徐岚山到底是什么人?”
翟子枫一愣,还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徐岚山,蹙了蹙眉道:“他啊。”
“他是张奉的弟弟,”翟子枫道,“同母异父。”
而说起徐岚山,他已经在漠南等了好几天了。漠南是朝廷驻军的地方,y-in阳山的人再怎么跋扈,也得知道分寸。再加上祁安他们已经很接近阳本了,这个时候贸然出击,还不如等着祁安他们先找到,再去抢。
“岚山?”顾平见徐岚山一个人在酒楼包厢里喝闷酒,之前听守在客栈里的弟子们说徐师兄出去了,顾平找了几条街才终于找到,“你干什么呢?”
顾平一步抢上前去夺过了徐岚山手里的酒壶,埋怨道:“怎么喝这么多……”
徐岚山喝得眼睛通红,一声不吭地盯着桌上的杯子,忽然间一把攥住了顾平的手腕子:“师兄,我不懂……”
“翟子枫他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放弃了那么多次可以一劳永逸的机会,一直没有杀他。如果他杀了徐岚山,y-in阳山再派人来追,就很难再追上了,可他还是一直没有动手。
一开始徐岚山觉得这让他羞愤欲死,觉得翟子枫是故意要折辱他,后来才慢慢越来越觉得不对,心思也越来越混乱起来。
翟子枫不是连一手把他拉扯大的师父都下得了手吗?一个小师弟而已,又有什么下不了手的呢?
徐岚山心乱如麻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其实他当初也觉得,翟子枫那个人绝不可能作出欺师灭祖的事,只是当年铁证如山,叫他不想相信也得相信。
他沉声问道:“师兄……翟子枫他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弄的?”
顾平沉着盯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半晌才悠悠开口道:“毒入眼经之象。“
“毒?”徐岚山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什么毒?”
顾平张了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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