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以前有部下就是得这个病没了的,我先拿这个回去,没准我爹得了没处医。”说着又动手去扯连根拔起。
“口没遮拦的,再说风痨鼓格是四大难症,基本上没什么特别好的方法了。”
“那你又说”耍他呀。
“疗效是如此,可是病情深重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所以先师们一直说要善于治未病,此才为上医嘛。”这个都不懂。
切,赵决看手里的天南星,我扔。藏春看他一眼,默默地把它捡回来,在原来拔出的上方把根往里插进去再填上土。
“干吗,不就一棵小草嘛。”他才不以为然呢,再说了药材铺里不是都会有的吗
“你可是大少爷,又怎么会懂那些为了寻一株草药而生活着的人的辛苦。”她是淡淡地说出这话的,看一眼仍然展现青翠的草,这样的日了里该是会存活下来的,拍拍手站起来。
她的背影,有某种他在这么些日子接触下仍不懂的东西,“包括你吗”
藏春怔了一下,回头淡然一笑,“是的,也包括我。”
“我”他不知说什么好。
“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郎中,自然是要来采药的,这很正常。”她很坦然,不是因为面对他,仅仅是一向面对生活的坦然,“再说了,你不是一开始就说我是下等市井之徒吗讨生活便是如此。”
“不是的,我”我什么呢
“好了,咦你看,这居然有一片刘寄奴,平时很少见的哦,这种草药可以疗伤哦,止血效果也很好呢。”
“那那,巴豆,树好高哦,以前我也采过哦,现在药铺里还有呢,要到秋天才能采,让你吃一点,包你拉泻好几天。”这女人胡说什么赵决难得平静一下的心情又给她挑起了,“我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和你你看到那边那株牵牛花了吗其种子也是可以泻下的,而且有毒,我看还是用这个较好。”
“你”赵决猛地扑过去打算教训一下这个越来越无法无天不把他放在眼里,不,从一开始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藏春眼尖反应快,呵呵大笑跑了开去。
明明是要拿她出气的,可每次一看到她笑,无论是静静地凝着你的笑还是像现在随性地大笑,又觉得有一种叫满足的情绪包围过来,让他觉得即使是她说他是笨蛋也是值得的。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呢
“少,少爷又出去呀”管家涎着笑问候赵决,只换了一个冷眼,摸摸鼻子,脸转向身边的藏春,“夫子今天又教什么给少爷呀”
“管家好,学了配伍原则,现正准备去南城采药。”
“哦哦,采药啊。呵呵,少爷又学了新知识呀,陈大夫真是厉害啊。呵呵。”
管家没头没脑的,让赵决大为光火,别以为他不知道爹在打什么主意,要不是藏春在旁边,省得她老说他小孩子乱发脾气这才没吱声,管家还想没完没了地探听什么。
接到赵决的冰山来袭,管家干笑一下退下几步,“赶时间呀,你们忙,呵呵,少爷请,陈大夫请。”
看两人一踏出门,管家自己也赶快溜。
“王管家似乎很怕你”
“哪有,府里有这么多事,他不要做事呀”赵决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承认的,只心里恨恨地想:他再多说一句我就折断他的脖子,还能不怕我吗现在除了我爹,最不怕我的就是你了,居然还敢问管家怕不怕我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瞪管家。”
“我哪有,我的眼神一向很冷冽的。”
赵决不承认还仰起脸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模样,却引来藏春一阵笑,“你呀你真可爱。”
这女人胡说些什么说他可爱他的嘴都快抽抽了,想给她回嘴,可话在嗓子里转来转去又咽下去了,说他可爱嗯,他可爱
四月的京都温暖而湿润,这样的天可以说是最好的天气,再往下到了本八月可是会比较干燥而闷热的,虽然现在温度还是偏低的,但厚重的棉衣都褪了下来,显得清爽方便许多,而玄武道上人来人往的比以往都要来得热闹。
藏春站在路边的字摊上随意翻看着,刚才赵决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说有些事要办,让她先随便看看。难得有时间有心情上街走走,思及此,这一个月来似乎是她二十年来最为自在与轻松的一个月,和过去的生活有很多出入,比如,她学会了最基本的弹琴,想到这个她不由浅浅笑起来,一开始连自己都没想到会和这样的富家少爷相处得来呢,虽然他还是和她过去所认识时一样总爱带一副了不起的混世恶霸的表情,走在路上只要是知道他的人莫不避得远远的,她不用看他的反应也可知道他定是会在心里哼哼地说自己又是什么堂堂赵大少爷的话,每一遇到这样的事这就成了他的口头禅,这个反到让她觉得他是个孩子,可爱的。
只是不过她淡然地笑了,把目光放向正巧翻看的一页书目里。
二妃怨处云沉沉,二妃哭处湘水深,商人酒滴庙前草,萧飒风生斑竹林。是曲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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